如果顺利,他们能在天黑前穿过椰树坡到达鸡尾江的那条尺道。

    稍微辨认了一下方位,迁徙队伍走出了草地踏入了椰林,一排排高大的椰树,笔直没有枝干的木身有着一圈圈的木轮,在木的顶端散开深绿的大椰叶,大椰叶叠加起来如蘑菇又如伞,在伞状的叶片头部生长出一个个圆球般的椰果。

    不过迁徙队伍没有采摘椰果的意思,他们更为焦急的是穿过这片椰林,到达他们要到的地方。

    偶尔风吹来,椰林发出沙沙声。

    蜿蜒漫长的队伍在椰林中穿行,椰树坡几乎全是椰树,地形又有些陡峭,这样的地方使得迁徙队伍行走起来有些吃力。

    每次微风吹来,护卫队有一些队员负责抬头看向上方,在林木这种地方,很可能有怪谲从高处袭来。

    直至正午,迁徙队伍停下来歇息一会,但没有再生火煮饭,只是吃了一点干粮就再度启程,这是早已经商议好的,在非尺道的野外他们不能待太久,要尽快进入尺道内。

    迁徙队伍默默前行,这半天时间,椰林中偶尔会窜出一些奇特的怪谲,但在符师的准确辨认下,都是一些白游黑游级的怪谲,有些被护卫队杀死,有的则是逃走了。

    逃走的怪谲,护卫队也没有再追下去,而是转身追上迁徙队伍。

    椰林的风越来越大,抬头仰望,原本晴朗的天穹渐渐乌云密布起来。

    护卫队的人脸色微变,这是要下雨了,而且看那铅云的厚度,这雨恐怕是不小的样子。

    以前巡逻时最怕的就是下雨,在野外,遇到下雨对他们来说就是更为严峻的考验了。

    三个村的符师迅速汇聚在一堆。

    “不能再走了,我们要停下来避雨。”茅符师脸色冷峻说。

    通常下雨有些特殊的怪谲会变得活跃起来,要是一旦下雨,在雨中前行,难以想象会遭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

    相比之下,停下来避雨虽然也会有危险,但比起在雨中前行会安全得多。

    莽牛村宋符师低声咒骂了一句,他点了点头同意茅符师的建议。

    其余的符师当然也不会反对。

    符师们散开,通知自己村里的人。

    迁徙队伍很快停了下来。

    队伍停下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将卫鼓立在泥地上,立好卫鼓后,其余的人开始散开,用刀将周围一棵棵椰树砍断。

    砍断周围的椰树一来是为了避免危险,二来那些椰叶也能用来制成一些遮挡雨点的伞具。

    天穹之上的乌云越来越密集,渐渐转成了黑云。

    在天边的远处黑云上隐隐有着如蛇般的银白电光游走,风也变得狂了起来,吹得椰林沙沙作响。

    周凡他们早已经将马系在椰木上,周凡走向爹娘他们,又小声叮嘱了他们几句,他拍了拍瘦猴的肩头小声道:“小心一点,尤其是脚下,要是有事应付不了大声叫我。”

    瘦猴脸色严肃点点头,他已经将寒骨白棍插在泥土上,缩在袖子里的右手捏着小焰符。

    不一会儿,黄豆大的雨点从天上泼洒下来。

    第199章 钻口

    豆大的雨点在乌黑的天幕上朝大地泼洒下来,就似垂挂的珠帘。

    雨点砸在椰林上,散作噼噼啪啪的打叶声。

    周凡已经披上蓑衣,戴上斗笠。

    他在巡逻时,瞄了一眼爹娘那边,发现爹娘他们都取出了雨具遮雨,其中不仅仅是瘦猴变得警惕起来,周一木、张木匠、大柳他们拿木棍的拿木棍,拿柴刀的拿柴刀,甚至就连小柳都拔出了她腰间的那柄短刃。

    她手中的短刃黑铁色泽,前段尖锐,连柄约八寸。

    吃饭的时候,周凡曾经问过这柄尖锐短刃的来历,这是她家的杀猪放血刀……

    大柳家里祖传三代宰猪为生,这刀都不知宰了多少头牲畜,染了多少血,听说早已经染上了一丝凶气,大柳交给她防身用,这刀就似瘦猴的那根寒骨白棍,对怪谲都有一定的作用。

    不仅仅是爹娘他们在雨中警惕起来,村里的其他家户也纷纷取起了防身的东西,在这个时代生活的人大多会准备一些防身的东西来对付怪谲。

    他们或许不如护卫队的普通队员,但也算不上手无寸铁之辈。

    在雨中的三个村子不再是长蛇型,而是围成了三角状,周遭的椰林都被他们砍伐掉,在密集椰林中腾出了一大片的空地。

    在村子最外围的是三村的护卫队。

    暴雨如注,狂风吹得雨中的椰木晃动起来,椰叶狂舞如鬼爪。

    更高的天穹上,银白的电蛇在黑云中游走,时不时散发出轰鸣的雷响声。

    周凡抓了抓头上的斗笠,他的心情似不少人一样,沉重而又紧张,雨这么大,也不知道要下多久,要是一直下一两个时辰,那他们今天势必难以赶到鸡尾江的尺道。

    在非尺道的野外过夜……那还不如冒雨冒着危险前进了。

    天黑沉沉的,雨点越来越大,就似白幕垂下来,雨滴顺着椰木滑落而下。

    脚下已经有浅水蔓延流过,被系在椰木旁的牛马驴骡都是在雨中不安地时不时踢腿或打个响鼻。

    不远处的老王头已经带着狗群躲入了简陋的椰棚里面,周凡让老兄也过去避雨了。

    眼前的一切都因为白雾般的雨水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周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他还是努力看清四周,看得更远,留意着天上脚下,上次被囚生泥附身的教训可是很为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