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惠也不知道,他很少与这些人交流,他对聚集在他身边这些愤怒的人没有任何义务与职责,他本来以为他很快就会被杀死,但他一直活了下来,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只想把自己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燃烧着,要是烧不死那些人,就烧死自己。

    但他又隐隐明白,他就算死了这些人的怒火也不会就此熄灭,他不知道这样做是错还是对,他只是心里明白自己应该这样做。

    “应该快要结束了。”圆惠双手合十,目视前方,心里面忽而升起这样的明悟。

    他带着这些愤怒的人穿街过巷,他站住了脚。

    他的前方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个人是大佛寺首座。

    他身边的人有些认不出大佛寺首座,但也有些人曾经远远看过大佛寺首座讲经,所有人都是沉默无声看着大佛寺首座。

    “阿弥陀佛。”大佛寺首座对圆惠轻声道:“我想与你谈谈。”

    圆惠摆了摆手,这些人都往后退去,远离了这条街道。

    他不是愿意听大佛寺首座的命令,而是他明白,如果大佛寺首座真的想对他出手,这些人跟着他也只是白白葬送了自己性命而已。

    “为什么要这样做?”圆惠问。

    “不这样做又该如何做?”大佛寺首座有些心不在焉道。

    “总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圆惠皱眉道。

    “我理解你的怒火,但不代表我赞成你的怒火。”大佛寺首座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替你解惑的,我是希望你替我解惑的。”

    “你要我替你解惑?”圆惠怔了一下道。

    “我回来之后,曾经来看过你。”大佛寺首座看着圆惠说,“你让我心里产生了很多困惑。”

    圆惠皱着眉头。

    大佛寺首座道:“世人皆知你在闭死关,但唯有我知道你圆寂了,就算是圣上都因为佛寺大阵原因无法知道你的生死。”

    圆惠面露茫然,“你说的是老首座吗?”

    老首座死了?

    大佛寺首座轻轻点头,“我之前一直怀疑是否真的死了,直至我看到了你。”

    “我?”圆惠愣住了,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大佛寺首座看向了街边一角,他脸色淡然道:“师弟,你早已来了。”

    圆惠看去,这才发现那个角落里站着一个肥胖的僧人,他一直都在,只是他不出来。

    要不是大佛寺首座点破他的存在,没有谁能看得到他。

    “师兄,别来无恙。”胖僧人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我以为师兄不会再唤我师弟了。”

    “当年师父本来是要你当大佛寺讲经首座。”大佛寺首座道:“你离经叛道,被师父逐出了大佛寺,成立了小佛寺,与大佛寺作对。”

    圆惠心里一阵惊愕,那胖僧人赫然是小佛寺首座,大佛寺的心腹大患。

    只是他没想到,原来大佛寺首座与小佛寺首座是师兄弟。

    小佛寺首座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要是不离开,大佛寺讲经首座也不可能是我,大佛寺讲经首座是佛最虔诚的信徒,只有师兄才合适。”

    大佛寺首座沉默了一下,“当年的事很多我想不明白,但现在我都明白了,师父对你逐而不杀,是想留一条路。”

    小佛寺首座脸上笑容收敛,“当年我也不明白,我也是现在才明白,师父常说有因就有果。”

    小佛寺首座转身朝圆惠双手合十行礼道:“师父,你法号藏三,你藏得真深,瞒得弟子好苦。”

    大佛寺首座看着圆惠,他罕有面露痛苦,“师父,你就这样不信我吗?”

    我是老首座?圆惠愣了一下,他低头身体很快绽放出金色的光芒,那双眼变得幽深沧桑起来,他轻声叹息,“燃心,你一心侍佛主,为师怎么敢信你?”

    燃心就是大佛寺首座的法号,他脸上的痛苦又加深了一分,“师父,你也背叛了佛主。”

    “是。”藏三沉默了一下坦诚道。

    这也是他不敢信大佛寺首座的原因,因为就似小佛寺首座所说的那样,讲经堂首座是佛主最虔诚的信徒,也是最可能听到佛谕的人。

    他曾经是讲经堂首座,但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佛谕,因为佛早已没有降下任何的佛谕,只是从他准备卸任大佛寺首座专心修炼时,那年开始一切都变了。

    燃心听到了佛谕,并把这事告诉了他这个师父。

    “佛主是对的。”燃心低头沉声道:“难怪当初佛主不让我把佛谕的具体内容告诉任何人,包括师父在内。”

    “看来佛早已知道,你们早已不是佛主的信徒。”

    第1692章 三道佛谕

    师徒三人站在空荡的街道上。

    藏三叹气道:“佛主应该没有具体知道是谁背弃了信仰,否则佛主会告诉你背弃者的名字,又或者佛谕有限,无法详细说出背弃者的名字。”

    燃心不得不承认此话很有道理,他沉默了一下又问:“师父为何要修炼金蝉经?你的寿数明明还没有尽。”

    金蝉经不是功法,而是一种佛家秘术,金蝉脱壳,脱去一切因果,难觅踪影,同时也能让人寿数再多一百年,等于凡人再活一世,只是这种秘术修炼起来很难,大佛寺古往今来练成者寥寥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