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所料的那样,红尘天罗直接挡住了他身后的漫天红雾,甚至还吸收了一部分。

    然后他脚下加劲,一溜烟跑出去有一里多地。

    血沙手的红雾一起,郑仁护也不太能看得清楚太细的东西,尤其是时值雨天,他这一掌拍下去,泥浆和小石子乱溅,更是影响视线。

    待红雾散去,他四下看一眼,咦?奇怪了……那厮怎么还没显出身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够不要脸的,大欺小不说,还使用独门血沙手,你这么不要脸,血沙侯知道吗?”

    去尼玛的,郑仁护想也不想,对着声音起处又是一掌。

    这一掌当然又是劳而无功,他想一想,不对,这个事儿里透着邪行。

    血沙手无功而返的时候不是没有,却不该是对这样修为的人。

    于是他围着第一个手印,转悠了好一阵,然后猛地发现——看不到对方的脚印!

    雨水会冲刷掉脚印,但是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应该不至于。

    这厮难道……晋阶天仙了?郑仁护不相信这种可能,但是他无法不这么想。

    然后陈太忠的声音再次响起,“行了,你也别找我了,我不跟你玩儿了,然后,你就等着被我追杀吧。”

    这话不是吹牛,他的战力,虽然比对方差得很远,但是他会隐身。

    郑仁护也很清楚这一点,若是在战斗中,他扛下对方的刀法,或者是宝符,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在平日的生活里,他不可能时时这样警惕。

    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

    然后,他就面临着下一个问题,此人杀是不好杀,继续留下来的话,还要提防对方作怪,那么……要不要再继续周旋下去?

    若是在血沙侯纵横的北域,这根本不是问题,但是在东莽,这就是问题。

    尤其要命的是,他身边只有一个家族子弟,若是子弟众多的话,围一个大圈子,也能搜出此人来——当然,可能会损失一些人手。

    而眼下他没办法搜,更别说他还怀疑,对方设了什么圈套等着他钻。

    思索一下,他又将注意力打到了那些散修的身上,于是他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狞笑一声,“有种你出来,咱们再决一雌雄。”

    “有种你进来,”这一次,声音来自于树林,对方懒洋洋地回答,“尝一尝我给你准备的大餐。”

    “我数三息,你若不出来,我便杀一散修,”郑仁护狞笑着发话,“直到杀得你出来为止!”

    “请,尽管杀,”陈太忠的声音大了一点,“散修朋友们,这一次对不住了,不过你们放心,我陈某人以风黄界诸生灵起誓,你们不会白死,你们死一个,我让郑家陪葬一百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待说到最后,声音竟有若洪钟大吕一般,在山谷间回响。

    “……道义即天地,兹此誓成!”

    “兹此誓成”,“此誓成”,“誓成”!

    听到久久回响的誓言,郑仁护的眼角都忍不住抽动一下。

    只要明白点事的人就知道,如此古老而庄严的起誓,是郑重其事的宣告,任何起誓者,只要还想继续提升修为,就不敢有一点点忽视。

    郑仁护知道,对方有杀郑家子弟的实力——偷袭的话,连他都可能杀得了。

    他更知道,陈太忠真的做得出这种事——如果此人真是陈太忠的话,郑家的麻烦就大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声威赫赫

    郑仁护非常清楚,郑家此次出头,明面上的原因,就是姻亲周家被杀得太狠。

    至于觊觎功法什么的,那是不方便明说的。

    事实上,陈太忠对周家的报复方式,颇令人咋舌,不但手段狠辣、残暴,而且无所不用其极,根本不考虑任何的影响。

    要知道,散修能逃脱家族的残害,大多数会选择远走高飞,没几个会选择极端的报复方式——这不符合风黄界的潜规则。

    散修天生就不该对抗家族,谁要这么做,早晚会惹出更狠的来,将其灭杀。

    而陈太忠不但做了,做了还不止一家,先前的梁家被他灭门两次,周家也被打破祖祠,典型的睚眦必报的心性。

    郑家正是拿着“看不过眼”的借口,强势地干涉此事,但是陈太忠真的如此一发誓,由不得郑仁护不犹豫。

    这厮不是说一说而已,而是真的做得出来啊。

    而他现在,想灭杀对方还没有能力,而真的将火气撒到这帮游仙的散修身上,也实在不值得——为了这些蝼蚁,让郑家子弟面临凶残的报复,划得来吗?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已经超过了他所能决定的范畴。

    有鉴于这些考虑,下一刻,郑仁护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反应,他走到昏迷着的郑勇庠身边,抬手招出灵舟,然后将人拎上去,直接飞走了。

    没错,就那么飞走了,连句话都没留。

    事实上,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了:他能说什么?

    天仙有天仙的骄傲,奈何不了陈太忠,又不能杀人,再唧唧歪歪,难免会自取其辱——起码也是跟身份不合。

    但是这番情况看在散修眼里,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竟然逼得一个天仙一句话不说,直接拔脚走人。

    这是怎样的一种强悍啊!

    “陈大人果然是好样的!”有人大声喊叫了起来,还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