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很多时候,一旦遇到事情,青石城的散修会团结起来,力扛家族势力,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

    而青石城这几个家族,都是被陈太忠吓坏了的,尤其是在后来,陈太忠为了帮散修出头,直接硬扛了郑家派来的天仙。

    后来的青石城地盘,基本上就是成了散修的天下,没有人确定陈太忠的死讯之前,这个现象似乎还会继续发展下去。

    不少散修也是因为这里宽松,纷纷慕名而来,然后就定居于此。

    甚至有五个散修灵仙,先后移居此地,这里终究是官方的有效控制区域,跟锦旸山还不一样—那里纯粹是锦旸山主自己搞的。

    那里仅仅是一个散修的高阶灵仙圈占的地盘,跟青石城相比,名不正言不顺不说,秩序也并不是很好。

    并不是没有宗门、官府和家族,环境就太平了,事实上,在没有规则的情况下,更容易诞生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五个灵仙不算什么,但是跟陈太忠飞升的时候相比,就会发现,这五个灵仙团结在一起的话,绝对会成为青石城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不过这五个灵仙不团结,他们各有来路,更有人也不喜欢锦旸山那种混乱——散修是当家作主了,但是散修和散修之间,血腥冲突也不断。

    灵仙到了青石城之后,照旧是有家族中人招揽,但是灵仙们不做声,也不答应也不拒绝,那些人还真不敢来硬的。

    后来的灵仙听说是这样,也沿例照办。

    总之,有散修之怒的名气在外,青石城已经逐渐地成为了散修的乐土,尤其是在中州传来消息,陈太忠一怒,灭掉巧器门之后,这个趋势越发地明显。

    所以来了解情况的人虽然多,但是没谁对散修下重手的,遇到剑拔弩张的时候,散修们会问一句,“敢留下你字号吗?”

    有些不够矜持的,直接就出声威胁了,“你找我打听陈太忠的消息,居然用这种手段……知道‘散修之怒’四个字怎么写吗?”

    更有过分的,“我就是不告诉你,知道不?我认识陈太忠……有种你动我一下试试!”

    当然,也有个别散修被人害死了,路死沟埋,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有目击证人,这是没办法的,不过青石城好歹是有秩序的地方,城主府难免要调查一下,这也是一种约束的力量。

    陈太忠对这些消息,了解得还是不少,对于青石城的现状也还算满意。

    一年多下来,来青石了解他动态的人越来越少了,陈太忠觉得,自己也可以去一趟麻陵城,看一看于海河的情况。

    于海河那边,是他一直放心不下的,虽然有池云清这个二级天仙,奴印也没有发现异常状况,但是身为阿舅,他必须要去了解一下情况。

    第四百零三章 义民墓

    陈太忠是最讨厌这种琐碎小事的,他也不喜欢牵挂,然而,谁让他是阿舅呢?

    而且话说回来,在整个风黄界,他又有几个人……交往到了可以相互牵挂的地步呢?

    带着这么一种心情,他走了一趟麻陵城,想观察一下故人之子的生活状态。

    因为起风雷的修炼没有结束,陈太忠也没有出面,就是躲在暗地里,看了那个庄园几天,还放出一个小神识,远距离查看。

    庄园里倒是还不错,于海河和老吴生活得其乐融融,甚至还雇了几个人扫洒庄园,庾无颜坟头的空白碑,上面加了五个大字,“快意恩仇者”。

    于海河终究是没敢把名字刻上去,庾无颜的一生,倒也无愧这五个大字。

    而小于的修为,也达到了五级,气息有点不太稳,应该是才突破的缘故。

    陈太忠看得暗暗点头,这小子倒也知道努力,虽然比哥们儿差一点,但是比其他人强出很多了,终归是于家的种,没给他老爹丢人。

    庄园里的池云清,也表现得比较老实,她不跟这一老一小接触,平日里打坐修炼,但是老吴叫她出去抓灵兽的话,她二话不说,站起身就走。

    这是还有一些小脾气,但基本上也是被磨得没有了,只余下一点点天仙的骄傲——听话没问题,但是不要指望她会俯首帖耳。

    陈太忠不知道的是,乱石滩虽然偏僻,其实也有人找上门来,而且还动了一些不该有的歪脑筋,吴伯显露出修为将人喝退。

    过得几天之后,池云清主动出去,悄悄将人斩杀,这不是为了那小家伙绝后患,而是为了她自己——小家伙若是出事,她实在不敢想像,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陈太忠观察了四天多,发现于海河的生活确实极其稳定,就不想再出面打扰他们的平静。

    不过当他离开之际,池云清还是疑惑地向这个方向看了看。

    天仙的感应能力,真不是白给的,更别说,她身上也有陈太忠留下的小神识,两个小神识之间,有些微妙的感应,让她觉出一点不妥来。

    但是最终,她还是没有追出去,目前这个庄园很不起眼,韬光养晦方为自保之道,些许的异样,见怪不怪也就是了,显示出敏锐的感知来,没准要招惹上高阶修者。

    陈太忠走了,池云清纹丝不动,大约两个小时之后,一只小鹿从灌木丛中钻出,若有所思地看着庄园,过了好一阵才一转身,一溜烟跑得不见了……

    陈太忠对身后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看过于海河之后,他又去了一趟晨风堡。

    洄水之畔,起了一座巍峨的大墓,墓高十余米,方圆有一千多平方米,墓碑都有三米高,上书“义民王艳艳之墓”。

    墓碑顶上是雕塑,一个女人在同几只角熊战斗的雕像,那人一手挽着花篮,一手执着长枪,面蒙纱巾,跟王艳艳的装束相差无几。

    墓碑旁边还有一块小碑,上面记载了王艳艳孤身同数十角熊战斗,挽救了一村人性命的经过。

    墓碑前方,有石制的供桌和香炉,里面残留着些许的香灰,看起来还是有人祭拜。

    坟墓周边不远处,或坐或站着几个游仙,低声谈笑着什么,却不远走,一看就是看护者。

    陈太忠头戴斗笠,走到距离大墓百余米远处,有人上前拦住他,“义民之墓,不许再走了,真要祭拜,出示身份证明。”

    陈太忠后退两步,细细地看一看那碑文,然后笑着摇摇头,“只是击杀了几只角熊的义民……呵呵。”

    “她当时的修为不高,”拦人的汉子,是个八级游仙,他见对方不再前行,也就松了口气,“难就难在,她愿意为民众出头……就算她死的时候,也才是初阶灵仙。”

    “哦,”陈太忠点点头,“倒也难得,她是怎么死的?温城主为何不救她?”

    “她死在外乡,温城主想救也救不了,”汉子很直接地回答,“因为感其忠义,故修建衣冠冢,供后人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