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猜测,他不想跟温曾亮说,因为他知道,一旦跟家主说了,那这猜测就永远只能是猜测了——温城主不许温家沾染跟陈太忠有关的事。

    既然是这样,他不如不说,自家私下去探个究竟,省得白忙一场,而且真有收获了,那就是自家的珍藏了,都不怕族里查——我们不是有意敝帚自珍,而是不敢让族里知道。

    所以他就调派有限的力量,去查此事了,因为能力实在有限,他不得不借助一些友好的族中子弟的力量。

    不过,族中之人能帮到他的,多是却不过情面,听说刚才族长严查此事,那些人腿都软了,马上就坦白了。

    温曾亮听说之后,鼻子差点气歪了,直接将温悬敬一家拿了,来见陈太忠。

    事实上,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温悬敬已经通过身份玉牌系统,查到了江川的下落,小家伙藏身在郁州郡。

    郁州三大家,杜、詹、苍,三家共进退,都有天仙,不过天仙都在外面,不是在官府做事,就是在宗派里,族里留守的,最多不过高阶灵仙。

    温家在郁州的影响,就差很多了,要知道,这三家在南宫锦标肆虐郁州的时候,都能扛得住——郁州南宫做为外来的势力,不想跟当地顶级的势力顶得太狠。

    南宫家要爵位有爵位,要天仙有天仙,在郁州都要适当注意,何况连天仙没有的温家?

    所以温悬敬不得不选择跟当地的家族联手。

    到现在,江川的下落,已经基本锁定,不过这厮警觉得很,已经跑出郁州,进入了积州,目前应该在巨松城一带。

    看他逃跑的方向,应该是冲着青石城去的,在散修的眼里,最近青石太火爆了,只要进入那里,就似乎等于躲入了散修之怒的庇护下。

    哪怕陈太忠在那里的可能,是微乎其微。

    但是大家就是这么认定的,宗门狗和家族狗,也是这么想的。

    第四百零五章 无处藏身

    陈太忠皱着眉头听完这些,最后才面无表情地问一句,“抓到江川了吗?”

    “没有,”温悬敬哆里哆嗦地回答,“目前痕迹不明显,或者还得一两天。”

    哥们儿来得还不算晚,陈太忠心里轻叹一声,“有什么遗言吗?”

    “我罪该万死,”温悬敬苦笑一声,想一想之后,他又壮起胆子说一句,“陈前辈,我做错了的事,我认,这是我贪心太重,但是我家人都不知情……还请您给他们一条活路。”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讨价还价?”陈太忠一抖手,一道白光打出,直接将此人电了个半死——这是他在试验起风雷的术法。

    “我……呃,我家人是无辜的,”温悬敬有气无力地发话,嘴里还冒出一股白烟。

    隔了许久,他又有气无力地说一声,“这是我的选择,他们真不知道,还请您……别太苛刻。”

    “你说你是什么玩意儿啊,”陈太忠气得拔出刀来,“你就死不瞑目好了,你家人,我一定苛刻对待……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边说着,他一边手起刀落,直接将温悬敬斩做数十段,只留下胸腔和头颅,还有那么些许的知觉。

    到最后,他才一刀斩掉了对方的脑袋,下手的时候,兀自冷笑着,“什么东西,你来惹我可以,我还手便是苛刻?”

    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些人脑瓜里面想的是什么,居然敢理直气壮地要求自己“不要苛刻”——当你做出选择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吗?

    温曾亮却是见怪不怪了,自家侄儿的想法,他能理解,陈太忠的想法,他更能理解。

    正是因为如此,他冷冷地看一眼周边的温家子弟——诸多子弟见到这种场景,没准有什么想法,他要用目光震慑一下。

    还好,没有第二个不开眼的家伙出现。

    陈太忠也看得明白,少不得面无表情地哼一声,“温城主好决断,温家合当在你手上兴盛。”

    温曾亮可是不敢把这话听成夸奖,保不齐对方是遗憾没有杀得过瘾呢,只能苦笑一声,“家业大了,难免有不宵的族人,我会严加整顿的。”

    陈太忠见他答得谦恭,就不再多事,只是点点头,“把江川最后出现的地方告诉我,我这就离开。”

    “好的,”温曾亮点点头,抬手招过一个子弟来,低声吩咐两句,那子弟领命而去。

    然后他又看向温悬敬的家属,看到那十几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他犹豫一下,叹口气低声发问,“那这些人……”

    “若是江川没事,那便算了,”陈太忠摆一下手,主谋已死,剩下的就不重要了,他杀人只是为了达到目的,又不是杀人有瘾。

    当然,若是江川死了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多时,有人送来了最新情况,陈太忠看一眼玉简,直接转身遁去。

    过了好一阵,温曾亮才侧头看一眼,看到瑟瑟发抖的温悬敬的家属,厌恶地哼一声,一摆手,“算你们走运……先押起来!”

    “谢家主,”众人连忙跪倒磕头,那抱着婴儿的女人,更是忍不住哗哗地流眼泪。

    这不是哀悼死者,而是庆幸自己终于能活下来,孩子也保住了。

    温曾亮见状,心里却是更烦了,“哭什么?差点拉整个温家陪葬,亏你们也有脸哭!”

    他知道,这一次温家应该没什么事了,可是江川的最后下落没搞清楚,他就不能彻底放心,患得患失的心情甚至越发地重了。

    “总算族长处理得当,”一旁的灵仙笑着发话,“这陈太忠听说穷凶极恶,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糟糕,起码还给悬敬留下根儿了。”

    斩草要除根,这是风黄界大部分修者的共识。

    “人家用得着担心吗?”温曾亮不屑地一哼,他最能理解陈太忠的心情。

    他叹一口气发话,“飞升十年不到,就有望冲击天仙的主儿,会害怕咱小小的温家?正经是,我劝你们都把仇恨收起来吧……那不叫有志气,那叫作死!”

    同一时刻,江川躲在一蓬野草后面,正咬牙切齿地看着远处,那里有几十人,正分散开来,拉成好长一条线,来回地搜索着。

    那是苍家的人,追捕他已经有一个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