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理论终究是理论,身体力行才是最感染人的,也最令人信服。

    南执掌沉吟片刻之后,抬手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发话,“不管了,我要去试探他一下,不弄明白,我不甘心!”

    “他若是肯承认,自己是气修的话,早就承认了,”大长老皱着眉头回答,“他不肯承认,肯定是有缘故的嘛。”

    “祁鸿识,你我在这里顾忌来顾忌去,没用!”难得的,南执掌除了笑语嫣然的一面,也有果决的一面,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样的机会,我不会错过!”

    刀削斧凿的面庞上,是不容置疑的刚毅。

    “南忘留,身为执掌,你能考虑问题全面一点吗?”大长老背着手,淡淡地看着她,“明明有更好的试探方式,你一定要亲自出马?”

    “更好的方式?”南执掌愕然地看着他,“你说。”

    大长老沉吟片刻,缓缓吐出一句话,“打开上古气修的藏书,让他去看。”

    “想都不要想,”南忘留断然拒绝,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藏书不多,也是蓝翔派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我不会借给身份不明的人看!搜集这些藏书,派中花去了多少心血,多少前辈为之陨落?我不能做蓝翔的罪人!”

    大长老叹口气,“但他若真是上古气修呢?你就错过了本派最好的崛起机会。”

    “我哪里有错过?我这不是要去试探他吗?”南忘留怒视着他,“而且,他若不是修上古气修的,只是精通,咱们放开上古藏书,他去钻研,对咱们有意义吗?”

    “这个……”大长老犹豫一下,他不得不承认,南执掌说得也有道理,最终还是叹口气,“小南,别太委屈自己。”

    “大长老过虑了,”南执掌向外走去,“忘留此生,就是为了蓝翔的崛起而努力,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抛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大长老怔了一怔,又缓缓地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殊不知,南执掌走出去一段之后,眉头也是微微一皱,轻声嘀咕一句,“要不,先放两册上古气修的修炼法门,到那个藏书间?先试一试也好……”

    陈太忠是心里不留事的人,他也知道,当天的解答,似乎有点反应过激,不过再来一次,他依旧是这么做,绝对不会后悔。

    所以,他很快就将此事抛到了脑后,每天看气修修炼心得的体悟,回来之后,为几个女弟子解答一些疑惑。

    穆珊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十个问题,但是其他人偶尔也就修炼中的困惑,请教于他——毕竟是跟天仙上人住在一起,这样的机会,大家都会珍惜。

    很多问题,并不仅仅限于气修,比如说关于技法方面,如何快速有效地施为。

    陈太忠就此发现了一点,门派中的弟子……真是缺乏锻炼,在战斗意识上,跟散修终是有一些差别。

    楚惜刀可为佐证,虽然他跟小刀君一战,是在飞升风黄界之后,打得最酣畅淋漓、心无旁骛的一战,而且真正是切磋的性质,是他非常享受的。

    但是把楚长老搁到真正战斗中,能发挥出几分实力,那就难说了,切磋和战斗,根本是两码事,一个考校技巧和实力,一个却是生与死的考验。

    宗派弟子,就缺少那种对于生与死的敏感直觉和警惕。

    当初他败小刀君,若是直接痛下杀手的话,无锋门五百年才出一个的天仙,就会直接陨落了。

    前文说过,宗派弟子也有强的一点,大部分弟子出招的时候,法度堂堂气象森严,很容易从气势上碾压对手,一看就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

    不像多数散修,一出手,总给人一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感觉,狰狞无比戾气极强。

    但是在陈太忠看来,宗派弟子你光有气势没用啊,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缺实战经验,而且他也有意将自己的阅历和感受,传授这四个女弟子。

    陈某人飞升时间不长,但是遇到了太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在生死之间厮杀的经历,足以配得上天仙的身份——大多数天仙还没有他的经历丰富。

    陈太忠有这个意愿,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四个女弟子并不是特别痴迷这种教学。

    ——这样战斗,实用性倒是不错,却不够堂堂正正,而且大多数的女修厮杀起来,并没有男修那么疯狂,也没有那么好的战斗直觉。

    当然,她们也不敢说“上人你说得不对”,只是觉得“这法子还不错”,没有用心地去思索和考虑。

    要知道,陈太忠教的东西,很多都是他在生死之间感悟出来的,这种经验,没有经历过的人就算细细品味,都未必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谛,更何况是左耳进右耳出?

    不过这四女中,也有个异数,那就是常年穿粉裳的李晓柳,她对陈太忠讲述的战斗技巧,不是一般的感兴趣,经常有事没事就过来请教。

    陈太忠隐约有印象,这个女孩儿似乎是四女之首,不过对他来说,几个女孩儿的排位,实在没有任何意义,对方既然愿意学,他就愿意教。

    而李晓柳的认真,是发自内心的,她甚至对陈太忠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东上人,像您说的这种战斗的直觉,具体说,就是随时准备最极端的反击或者躲避方式……这种意识,平日里怎么才能锻炼出来?”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主角光环

    对于这个问题,陈太忠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

    这样说,有诋毁宗派弟子的嫌疑,他虽然不怕诋毁,但是……何必呢?

    酝酿一下措辞,他回答,“这个……大多是要实践中才能具体掌握,你目前没有这个条件,派里不可能允许你尝试,但是你最好牢牢地刻在脑子里,将来出去做任务,用得着的。”

    李晓柳闻言,缓缓地点点头,虽然她还是不能理解,但是她很明白地表示,“我会牢牢地记住的。”

    这都是血的教训……陈太忠撇一撇嘴,却也懒得多说。

    他不是个碎嘴的,别人问,他能答,能领悟多少,看对方的悟性了,他不会强调。

    不过,随着这样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原本他下意识比较待见穆珊,逐渐地,却转化为比较待见李晓柳了,点她跟随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陈太忠对这种变化,是非常不敏感的,他也不会把心思放在这种小事上,但是看在别人眼里,却是东上人近来,似乎移情别恋了。

    这一天,他终于看完了气修在天仙级别的修炼心得,严格来说,收获不算大,不过倒是掌握了部分关于本命法宝炼制的常识。

    这些常识,大约也不是上古所传,因为里面对各种材料,细化得极其精确不说,有人还通过实验,总结出了一些材料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