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真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终于不再是一张橡皮脸,而是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真不知道他会撺掇你什么,不过我能确定,他会影响你的心情。”

    陈太忠嘿然不语。

    简真人等了一等,见他没有反应,苦恼地叹口气,“好吧,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陈太忠缓缓地摇头,“我已经答应他了,不会把他说的话传出去。”

    “我去,”简真人低声嘟囔一句,看起来有点沮丧,过了一阵,他才强打精神,“这样吧,我真意宗要如何做,你才能保证赌斗的胜利?”

    “胜利?这我没办法保证,”陈太忠哼一声,他既然有放水的打算,那就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把话说满,“只能努力。”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简真人明显地着急了,“你能不能赢,咱们都清楚得很,对付中阶真人,对你来说没有任何难度,我现在是很有诚意地问你……你想得到什么?”

    “得到跟别人一样的待遇,嫡系待遇,”陈太忠慢吞吞地回答,“他们能得到什么,我就要得到什么,这要求不过分吧?”

    “我对你的态度也不错了吧?”简真人真是急了,滔滔不绝地发话。

    “你的话,我完全不懂……你浩然派能获得地盘,别的门派没这待遇,你想要见真丹,我给不了你,但是我能保证,宗里不会插手闻道谷,也不会干涉你放电影。”

    闻道谷和放电影,原本是浩然派自己的事,但是随着影响越来越大,真意宗的插手,也是必然的——此前是为了应对位面大战,顾不上管,战争结束之后,肯定要有所变化。

    区别只是在于插手的力度,以及参与的方式。

    在简真人看来,能承诺继续无视闻道谷和放电影,也算体现宗中的诚意了。

    所以他非常奇怪,“我到底还需要做些什么,你才能保证胜利?”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我要的是嫡系的待遇,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不说明白,我怎么能清楚?”简真人的声音略略地高了一点,他又是气愤,又有点无奈,“下派客卿和本宗真传弟子,待遇不同的地方太多了……你说得出来,我才能帮忙,对吧?”

    第一千零五章 难辨

    简真人的咄咄逼人,让陈太忠为难了,他已经答应佤青庞,不说出对方的消息,可是眼见简真人这么着急,似乎也有解决问题的诚意——哥们儿该不该点出来呢?

    想一想之后,他换了一种说法,“算了,有些东西,我也懒得计较,这样吧,我退而求其次,我赢来的资源,我浩然派要参与分成。”

    “你说什么?”简真人闻言,忍不住就高叫了起来,眼睛快瞪出了眼眶子,“你管这个要求……这个要求,叫做退而求其次?那你不退的话,想要什么呢?”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本来的要求……我答应了,不能说。”

    “我就是想知道,你能过分到哪一步,”简真人气得伸出手指,冲他指一指,身子都气得哆嗦了起来,“陈真人,就算你的赌斗比较重要,但是狮子大张嘴,不是你这样张的!”

    “我这只是要求一个嫡系弟子的待遇嘛,”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回答,眼见对方确实很气愤,他也懒得计较对方的冒犯,“我只求分成,又没求的别的。”

    简真人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谁告诉你说,嫡系弟子就有资格要求分成了?”

    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事儿你别问我,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我心里没数!”简真人的眼睛瞪得老大,没好气地回答,“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一开始你不是就知道,不可能分成吗?”

    哥们儿真是不能把原话告诉你啊,陈太忠心里也有点无奈,不过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他也不可能退缩了,“我现在改主意了……可以吧?”

    “你怎么能这样呢?”简真人气得鼻子和嘴巴皱做了一团,“我不知道佤青庞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表示,你的要求,不会被采纳的。”

    陈太忠耸一耸肩膀,“不采纳也无所谓,我就是随口一提。”

    他无所谓,但是简真人不能无所谓啊——你打斗的时候放一放水,输了也就输了,但是真意宗的损失,会很惨重啊。

    以前话没说开,不存在这个问题,现在都讨价还价到这个地步了,他心里非常确定,自己真敢不当回事的话,陈真人只会更不当回事。

    说来说去,是真意宗的弟子,不能独挡一面,必须要倚仗下门和下派的真人,才能保障夺取资源的成功率。

    唉,还是弟子不争气啊,简真人的懊恼和无奈,直接写在了脸上,“陈真人,你这要求真的太过分了,宗中真没这个惯例……佤青庞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惯例,不代表没有先例,陈太忠听得很明白,他满不在乎地笑一笑,“你想知道他说了什么,你可以去问他啊,何必让我破坏承诺?”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么说,就算出卖了佤青庞,事实上,佤真人来跟他聊天的时候,就被宗中弟子看在了眼里,那厮应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才对。

    正经是他一口咬着不说,算是很好地完成了承诺。

    “我要合适问他,早就去问了,”简真人气得哼一声,“这厮的家族,官府和宗门两边倒,偏偏宗中还不少故旧,这种敏感时候,我们不愿意多事……回头早晚有他好看的。”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是明白了:怪不得佤青庞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蛊惑自己,原来真是有点底气,那么,那厮所说的撮合官府,想必也是有门路的。

    简真人气得直哼哼,却还没别的法子,他急促地喘了好一阵,才出声问一句,“他有没有给你撮合官府的意思?”

    陈太忠看他一眼,不答反问,“你说呢?”

    “我就知道,这厮为了赚灵石,真是没下限了,”简真人气得又冷哼一声,他也不需要对方的明确回答,“真是混蛋,他这么做,对得起陨落的佤护法吗?”

    陈太忠并不接他的话,他能说什么呢?

    简真人抱怨一阵,又看他一眼,“陈真人,你的要求太令人为难,说实话真没这个惯例。”

    “唔,”陈太忠点点头,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没有就算了。”

    简真人眼珠转一转,“那你……换个条件成不?”

    “不用换了,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只是随便一问,”陈太忠笑眯眯地摇摇头,心说没有惯例,可以有先例啊,跟我玩这种小花招?

    简真人哪里敢相信他的“随便一问”?忍不住哀嚎一声,“真没有啊。”

    “嗯,”陈太忠点点头,心道话说到这个地步,有没有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