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掌柜闻听他以“十”做计数单位,忍不住点点头,“这个确实少了一点。”

    “是啊,”陈太忠点点头,又斜睥他一眼,“我在北域,抢的矿可都是左相的。”

    左相的……七掌柜登时就无语了,左相支持的是天下商盟,鉴宝阁是皇族势力,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在鉴宝阁,这是一个不便说出口的忌讳,高层在私下里能说,但是对外,一般不会提及这种事,一个是不想乱了人心,一个就是不想被左相的探子打听到什么。

    没错,鉴宝阁里肯定有左相的探子,肆无忌惮谈论的话,总会泄露点东西出去的。

    总之,这个信息是封锁的,若不是陈太忠主动提起,七掌柜能做的,最多也就是暗示,而不是明说。

    现在陈太忠明说了,七掌柜就不能再回避,他想一想之后发问,“抢的都是左相的?”

    “前期还抢了点洞霄宗和官府的,”陈太忠也不怕明说,“但是下一步的目的,就是左相的矿,我这人不说假话。”

    得到这个答案,七掌柜是真正地陷入了沉吟中,好半天之后,他才又出声,“何不聘用我鉴宝阁的护卫?”

    “太贵!”陈太忠很不耐烦地一摆手,“我就赚俩辛苦钱,给浩然派攒家底儿呢,你就说,能给我优惠到什么程度吧。”

    “这个……我得请示一下了,”七掌柜终于不敢大包大揽了,“你要是确定,把第七场的监管托付给我鉴宝阁的话,我马上问。”

    “那你也得抽成合理不是?两成实在太多了,”陈太忠紧咬着不松口,“你抽成的那些,肯定远远不止一万五千块极灵!”

    “你跟任何人合作,都可能坑你,只有我鉴宝阁不会坑你,”七掌柜也急眼了,“你愿意跟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打交道?他们跟西疆官府同流合污的话,算计你太轻松了。”

    “我可以从真意宗得到消息,”陈太忠傲然回答。

    不过,看到七掌柜嘴角忍不住翘起,他就知道,对方估计也明白,自己跟真意宗的关系,实在不那么融洽,于是他又说一句,“你鉴宝阁难道会牺牲西疆官府的利益?”

    七掌柜轻咳一声,郑重其事地发话,“有一点,我是必须要强调一下,西疆官府是官府,我鉴宝阁是为皇族服务的,什么时候官府等于皇族了?”

    陈太忠闻言,登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皇族掌控地方,是通过官府、军队和封爵,而官府负责行政,收到的利益,不可能完全上交给皇族,他们还有自己的开销。

    站在皇族的角度上讲,鉴宝阁显然更值得支持——这是皇族自己的事业,有什么收益,可以直接拿来用,不用考虑其他。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说黑手

    陈太忠最终还是没有跟七掌柜达成协议。

    于是他通过传送阵,回了浩然派的驻地,而七掌柜也不敢怠慢,马上联系白凤鸣。

    白凤鸣是从南荒调入总部的,此番位面大战,传说他是得了燕舞仙子的青睐,所以眼下幽冥界的鉴宝阁势力,他能做了一半主。

    听说此事之后,白准证也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才出声发问,“据你的了解,西疆第七场的赌斗,涉及的资源价值几何?”

    “保守的估计,应该在两千万极灵以上,”七掌柜对这些数据,还是相当熟悉的,“最终可能达到五千万甚至更多……平剑磐可能隐瞒了一些东西,他不会那么老实。”

    白真人再度沉吟片刻,然后表示,“告诉陈太忠,一人五十极灵的价钱不变,不过咱们允许赊欠……从第七场赌斗的资源中扣除就行。”

    “白准证高见,”七掌柜马上拍一记马屁——这种变通,他也能想到,但是他无权做出决定,所以只能乖乖地奉承上司。

    “这也算高见?”白凤鸣不以为意地笑一笑,都是明白人,虚套的东西没必要多说,“没别的事儿就先这样了。”

    “陈太忠问昔年六眼盗的真相,”七掌柜马上见缝插针,“他想知道谁收容了六眼盗。”

    “尼玛,”白凤鸣轻声吐出两个字来,“他这是……管得太多了吧?”

    六眼盗对鉴宝阁年供的影响,是相当巨大的,白真人其时在南荒公干,却也知道这一桩,闻听这个话题,真是有点忍不住。

    七掌柜闻言,赶紧出声解释,“他的集市,前一阵总被六眼盗骚扰,最后六眼盗死在他手里,但是他不肯干休,一定要问谁在背后算计他。”

    白凤鸣沉吟半晌,终于长叹一声,“唉,这群不长眼的混蛋……”

    陈太忠回到驻地之后,马真人洋洋得意地迎了上来,“陈真人,帮你看家也很辛苦啊,斩杀了高阶天仙一人……有点啥表示没有?”

    原来,在陈真人离开之后,又有宵小在集市里做那抢夺的勾当——此前集市被抢了三次,已经成为了大家眼中的肥肉,听得陈真人参加赌斗去了,于是又有人铤而走险。

    不过非常不幸的是,马真人在看场子,马疯子断了一臂,战斗力不算太强大,但他终究是剑修,御剑追人的水平,那是不用怀疑的。

    他斩杀的这名高阶天仙,也是剑修,逃跑的速度和实力,都是数得着的,但是遭遇到他,也只能怪运气不好了——被全方位地碾压。

    马真人斩杀了此人和另一帮凶之外,也有样学样,让人将首级挂了起来,如此一来,集市就恢复了太平。

    这番功劳,他当然是要跟陈太忠说一说的。

    “高阶天仙?”陈太忠想一想,随手丢给他一块四级阴气石,“就当你杀了一只异族好了。”

    陈某人一向是不在意身外之物的,这不是穷大方,关键是他认为,自己赚这些东西并不难,钱赚来可不就是花的?

    “太忠你这么搞,可不就见外了?”马真人用独臂抓住阴气石,笑眯眯地塞进了储物袋,“那啥,你回来了,要我再多呆几天吗?”

    “想呆的话,好酒好肉管够,”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过再多也没有了,我浩然派终究是小门小户,只能按斩杀的人头算。”

    “小气,谁不知道你赢了第七场,得了好大的富贵?”马疯子没好气地看他一眼,陈真人在第七场使出了无念,破开皇族九大灵宝之一的大凶罩,这事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已经传得众所周知。

    一边说,他一边就压低了声音,“再去北域抢地盘,算我一个,你看成吗?”

    陈太忠白他一眼,“算你一个……算到谁头上?隆山剑派?”

    马疯子这时候当然不能说隆山剑派——浩然派跟隆山派的关系,没有几十年上百年时间,根本缓和不过来,只能干咳一声,“算到我个人头上。”

    “省省吧你,”陈太忠淡淡地一摆手,毫不客气地发话,“身后没势力,一个光杆初阶真人,也好意思分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