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进顿时愣住,那边母亲何翠花边哭边说道:“娘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有个好歹,娘也不活了。”

    她这边哭的大声,边上的邻居都被惊动,有人忍不住打开门张望几眼,站在边上的赵振堂却有些不耐烦了,粗声说道:“要哭回家哭,在外面像个什么样子,他不是没事吗?”

    听到这话,赵进总算反应过来为什么了,母亲何翠花应该知道自己城南血战的事情,在这里担心痛心。

    估计下午城内那么多家去货场和自己打招呼攀交情,消息在城内流传,不知道怎么到了自己母亲的耳中,再一打听,估计就知道了。

    被母亲牢牢搂着不放手,赵进一方面感觉到母亲的慈爱,另一方面却觉得别扭,在那里干笑着说道:“娘,我没事的,当时我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的。”

    何翠花也不理睬他的辩解,把赵进直接推开,狠狠的在胸口捶了两拳骂道:“你这个不省心的孩子。”

    然后搂住继续哭,站在边上的赵振堂愈发的不耐烦了,开口说道:“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我和他二叔这个年纪又有谁管来着,再说了,你现在别怕你儿子出事,还是担心下别人会不会出事吧!”

    这边冷言冷语的说着,总算止住了何翠花的情绪,抬头狠狠的白了赵振堂一眼,怒声说道:“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老子有什么办法,你这个儿子现在猛地很,老子还在城外办案,突然他派人过来喊我,说城内已经杀了十几个了,啧啧,那千户的儿子居然也被他指挥来指挥去的。”

    夫妻两个拌嘴不停,何翠花的情绪也止住了,往常这时候晚饭已经准备好,而且很丰盛,可今天却只有简单几样,何翠花下午听到消息,担惊受怕到现在,一直没心思做饭,赵三家的婆娘厨艺很一般,只是热了点干粮。

    何翠花哭闹半天,赵振堂的兴致却很高,看到饭菜简单,索性打发赵三去附近的馆子叫酒菜过来。

    “老子今天也算扬眉吐气,衙门上下都对我客客气气的,连周推官都给了笑脸,都是这小子闯荡下来的好处。”赵振堂如是说道。

    没多久,附近酒楼的食盒送来,赵三却把买酒菜的银子交回,原来酒楼听说是赵家点外送,居然不收银钱。

    送食盒过来的伙计很是殷勤,一边给桌子上布菜,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听说赵老爷点菜,我家掌柜特意吩咐灶上做了几个敬菜,请您老尝尝味道。”

    第0130章 出头

    布置完了,临走时还特意说,食盒他们明日来取。

    本来点了两个荤菜,一壶酒,结果酒楼送来了六个菜,一坛酒,还专门烙的葱油饼。

    等伙计走了,何翠花看着桌面的酒菜有些发呆,赵振堂伸手拍碎了泥封,给自己倒上后,笑着说道:“你看看,你儿子惹事归惹事,还是闯出点小局面,原来他在外面,别人都说这是赵大刀的儿子,现在我在外面,别人都说,这是赵公子的爹,倒过来了。”

    何翠花怔怔的坐在那里,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从某种意义上说,赵进如今也算出息了。

    “小进你既然要走这条路,还是要去衙门里做个捕快,有这层皮做事才方便。”愣怔了会,何翠花说出这番话来。

    听到这个,赵进险些把嘴里的饭菜喷出来,可随后一想,母亲说的也没错,只是感觉别扭之极。

    赵振堂只是笑笑,仰头干了一杯酒,满足的哈了口气说道:“好酒,仙客来还真舍得,居然给了坛三年的老刀子。”

    “三年的老刀子?”这个词却把赵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这酒似乎和中午骨头张那边喝的所谓“好酒”差不多。

    赵振堂看着赵进关注,笑着倒了一杯递给赵进,开口说道:“馋酒了,喝一杯?”

    赵进接过,何翠花眉头一皱,但没有说话,知道了城南那次血战之后,她和赵振堂都觉得自己儿子成年了,赵进没有酒瘾,他喝酒有别的目的,浅浅抿了口,然后又把杯子还给赵振堂。

    酒味很一般,而且不纯,里面杂质不少,当年就算最便宜的白酒也不会这样,可就算这样的酒居然还被人称作好酒,刑房李书办和自己父亲都算酒场常客,他们喝得多,肯定不会说错。

    晚饭赵振堂吃的很快活,何翠花到后来脸上也有了笑容,只是絮絮叨叨嘱咐赵进要注意安全。

    反正已经知道了城南那件事,父子两个说话也就没什么避讳,赵进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说得很明白,听到那如惠和尚过来讲和,赵振堂明显松了口气。

    “木家欠咱们人情,这次算是还上了。”赵振堂看得很明白。

    听到今天下午赵进一共收了两千多两银子,赵家夫妻两个都吓了一跳,何翠花连忙说道:“快把这些银子都拿家里放着,放外面多不放心。”

    “娘,这钱我想留着做事,招了不少人,他们穿衣吃饭和月钱都耗费不少,这些钱撑不了几年。”

    赵进的回答说出,何翠花看了赵振堂一眼,说出了同样的话:“你二叔那几年到底教给你什么了?”

    “管振兴教他什么了,反正老二不会害他,由他折腾去吧,徐州城内有我照应着还出不了什么事。”赵振堂做了结语。

    尽管父亲说没事了,可赵进依旧小心的在院子和屋子各处设置了小机关,把刀放到枕头下面之后才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原因,这一晚赵进睡得很沉,醒来时身上还有点发软。

    早起跑步,结伴去货场,王兆靖自己拎着个书箱,和大家打了声招呼,说以后每日他都要读书写字,练武的时间要少些,因为明年就是乡试,昨夜做墨卷发现学问还有疏漏。

    本来是三个人同行,现在加上了个干劲高涨的陈宏。

    他们几个到货场的时候,却被这边的场面吓了一跳,居然有近百号人在那里等着,其中一大半都是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而刘勇正站在路口那里张望。

    看到赵进他们,刘勇连忙跑了过来,兴奋地说道:“大哥,天还没亮就有人朝着咱们这边来,都要过来当家丁,城内城外的都有。”

    赵进一愣,随即笑着说道:“看来昨天下午那些拜访传开了,现在大家都觉得咱们这边靠谱,愿意过来做下人。”

    招募新丁还是要等叶文书他们过来,一个个的办了官方契约才算数,赵进他们先进了院子。

    “现如今大户人家的下人过得可比一般人家强,可这些人家的奴仆都是世代传下来了,老子做完儿子做,等闲不进外人,现在大哥这边场面打开,他们都想进来享福。”吉香对这个很明白,因为他几次想要进大户人家当差都没有成功。

    吉香的这番话却让赵进有了计较,今天叶文书比赵进他们晚了一炷香左右,也是早得很了,走进院子的时候,笑的嘴都合不拢,人越多就代表着好处越多,当然高兴。

    “江叔,招人的时候要说明问清,给我当家丁要辛苦训练,要去拼命,前几天那场血战你要提一下,而且契约上也要写明,伤了我给治,死了我给抚恤,没这个胆气和准备的,我不要。”赵进叮嘱的很明白。

    听到他的话,叶文书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赵进笑着补充了一句:“谈成谈不成都算一份,到时候江叔报给我人数就成。”

    “这怎么使得。”叶文书脸上笑开了花。

    有了昨天那笔银子,还有接下来每月几百两的进账,给叶文书的这点小钱,赵进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那边摆下桌椅,开始一个个的招募,赵进则把三十几个家丁放在货场上,亲自督促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