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柳居也供应酒席,不过没有散座,只有一个个雅间和独院,这甲字都是有身份的角色才能用的。

    这雅间外面坐着四名大汉,看着是寻常护卫的模样,可身上却穿着铁线皮甲,放在手边的刀也是精钢打造的雁翎刀,这等装备,徐州城内也就是参将的亲兵家丁能有,雅间内有六个人,也都从内向外散发出一种剽悍的气质,顾盼间带着煞气。

    外面胖东家招呼了声就推门进来,那六人都笑着站起说道:“周老板太客气了,我等兄弟仓促来到,招待的真是周到。”

    “咱们两家什么关系,说这样客气话岂不是生分了,徐州城内新出了好酒,特意拿来让各位尝尝。”那姓周的东家笑意盎然,把酒壶放在桌上,拿起给各位倒酒,每个人都欠欠身致谢。

    周东家态度很亲切地说道:“各位来徐州的时候少,不知道我们这边出了个少年英雄,名叫赵进。”

    “赵进?就是杀了飞天豹子的那个年轻人吗?”有人诧异地说道。

    这次换到那周东家诧异了,愕然问道:“孟兄弟也知道这人?”

    发问那人笑着说道:“十几岁年纪,就已经沾着三十多条人命,手段狠辣无比,如今徐州和淮北一片,谁会不知道这位小爷?”

    那周东家愕然片刻,心想自己对赵进还是太轻视了,看来应该自己去见个面,而不是打发掌柜前往。

    不过他也是场面上的人物,很快就恢复正常,笑着说道:“各位不知道,这酒就是这位小英雄做出来的,周某先不说好坏,各位尝尝看。”

    说完后给自己倒上一杯,举杯示意,先干了,大家听到这个,都好奇的看看手中酒杯,也都仰头喝干。

    喝完之后,大家眼睛都是亮了,先前问话的那位孟兄弟说道:“真是好酒,这酒喝着才过瘾!”

    他一开口,其他人纷纷附和“要说好喝,未必有那些北边南边的上等烧酒好,但这东西就是酒啊,爷们汉子就该喝这口。”

    “秋冬在河上湖上走,要是有一口这个喝,比穿羊皮袄都管用。”

    “周老哥,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跟在身后的王掌柜自然不会让自己东家倒酒,笑嘻嘻的接过酒壶,给席面上的几个人喝。

    这几位剽悍汉子酒量都不小,几杯下肚,神智清醒不说,眼睛反倒亮了。

    “好酒,没有杂味。”

    “不上头,没什么水汽,身子都暖和了!”

    “这要是北边刮刀子风的地方,喝一口这个,那就是肚子里有团火啊!”

    你一杯我一杯,就连周东家都坐下和大家喝起来,每个人七八杯分下去,拿来这几壶也就空了,王掌柜知趣的站起再去拿酒。

    他这边才出门,那孟兄弟笑着说道:“这赵进还真不简单,能打能杀,心狠手辣,居然还有这样的手艺。”

    “你们不知道,这赵进还有几个兄弟,也都是出挑的很。”周东家笑着说道。

    没多久,王掌柜把酒拿过来,自然挨个倒酒,有人点头客气,身子却晃了晃,稳定下来才惊讶说道:“这酒的劲儿还真不小,现在泛上来了,倒是不难受。”

    本来一干人只想在玉柳居这边吃顿饭就走,喝的高兴,索性不走了,那周东家感觉自己面子很足,也是高兴的很,把这些人都安排下来,摇摇晃晃的去往大堂,他自己觉得没事,身后那王掌柜却已经搀扶几次,终于一次踉跄的步子太大,险些摔倒,周东家这才意识到自己喝多了,伸手摸摸脑门说道:“差不多一斤酒下去了,居然头还不疼,不错,老王,你再去那边买些回来,价钱好说。”

    听到这话王掌故顿时苦笑,开口回答说道:“东家,赵公子一次只卖五坛。”

    “谁会有钱不赚,这小子真古怪,我先回去睡会,等醒了你记得提醒我,这人我要见见。”周东家的言语都有些含糊了。

    类似的事情在云山楼也上演,大家都会做生意,晚饭开始的时候,云山楼的掌柜给每个雅间送了一小壶过去,差不多就是每位一盅的量,能在云山楼吃饭的人物也都不是寻常角色,最起码银子是不缺的。

    “咱们兄弟又不差钱,拿些好酒来。”有顾客当即甩了脸子。

    掌柜和伙计们笑着解释,说这酒不是卖的,是请各位品尝,喝好了再说,要其他的酒,随时供应。

    就有以宴请为主的先拿了贵的酒,等酒过三巡,大家都随便起来,谈起徐州城的趣事,就把赵进酿的那汉井名酒拿出来,大家想要试试有多难喝,也算是个笑话谈资。

    第0162章 花花轿子

    在赵进面前都要弯腰低头,可背后说他酒做的难喝,这也是乐子。

    没曾想一杯酒下肚,立刻品出滋味了,连忙喊伙计来要再加,但伙计们都是苦笑着说道:“卖光了!”

    云山楼专做酒宴生意,酒是大宗,比玉柳居耗用的不知多多少,有人尝出好来,立刻再加,许多人如此,等那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就已经没酒了。

    这样的场景徐州城内处处出现,倒是不少老百姓感觉不同,按照城南一些酒鬼的说法:“酒倒是不错,就是味道稍微寡淡了点。”不过他们还有另外一句话:“卖酒的都没良心了,就不能搀点水。”

    也不是家家生意都好,也有不少人买来酒一时间卖不出去,但喝酒的不买,卖酒的却来买,几家生意好的大店知道去飘香酒坊买不到,直接打发伙计赶着大车全城搜酒,一斤加价十文或者二十文,这就等于是零卖的价钱了,那些生意不好的也愿意出手,加价买回去的也不亏,反正可以再加钱卖出去。

    城内几家大店的买手在城内碰到了好多次,想要买下来只能加价,一斤最多能加到五十文上,对这些大店来说,就算暂时会赔,也不能告诉客人没有,更不能让熟客去别家喝这个酒。

    汉井名酒的热火消息还没有传到赵进耳中,但他能从自己父亲回家时的兴奋描述感觉出来。

    “……今晚那帮孙子还笑话我,说酒不好喝,大家就多吃点肉,结果两坛子被这些酒鬼喝了个精光,还想再喝却没了,一个个的还要去那些卖酒的小地方喝个痛快……”

    赵进并不仅仅喊来了各家卖酒的,还让自己父亲请衙门的捕快和文吏喝酒,这些人也是消费烧酒的大户。

    当然这伙人消息灵通,也知道赵进用高粱做酒,很多人等着看笑话,很多人言语里有意无意的讥刺赵振堂几句,这次也是让自家老爹扬眉吐气。

    “这酒真不错,以后每天拿些回来。”赵振堂明显喝多了,兴奋的很,赵进干笑着说道:“爹,酒喝多了伤身,孩儿每天只拿回二两。”

    “你小子还舍不得了!”赵振堂哭笑不得指指赵进,却没有继续计较下去,只是笑着说道:“今天那些酒送到衙门各位老爷家里了,他们可没人觉得是人情,心里不知道怎么想呢?”

    “不妨事,等明天一切就不同了。”

    父子聊了一会,赵进却没有留宿家中,夜里就急忙去了酒坊,按照现在这个势头,销路渐渐大开,主要操心的就是生产了。

    酒坊外手持长矛的家丁们列队巡逻,酒坊内挂着灯笼,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碌。

    “东家,酒粮也就不到五千斤了,高粱还存着八千多斤,要是卖的好,这些根本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