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就留下,大家很快在村里选了个地方,由齐二奎出面交涉,腾出了几间还算齐整的宅院,赵进倒是听二叔赵振兴说过,军队住宿要在自己的营房,不要留宿民家,不然有什么突发的情况会很麻烦,但现在也做不到这么全面。

    虽说已经震慑了齐二奎这边,但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赵进安排家丁们轮班值守,他们也不是放心睡大觉,他们几人也是排定班次,轮流值夜。

    除此之外,董冰峰还骑马回城报了平安,这也是做个万一的防备,即便出事,城内的人也知道去那里找。

    该做的防备都做了,但齐家村的气氛却没那么紧张,尽管剑拔弩张的对峙过,可双方却没有接战,三个中箭的倒霉鬼也不是什么大伤,拔了箭也不会残废,没有彻底翻脸,没有闹出重伤和人命,那就还有交好的余地,看到赵进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做派,从齐二奎到下面这些私盐贩子,都想要用力巴结。

    贩运私盐最要紧的就是各处行个方便,得罪了赵进这样的大豪那就寸步难行,可如果能让赵进这样的人物庇护,那就处处顺畅。

    齐二奎杀了一口猪,两头羊,把自家的宅院空出来,然后开始大操大办,好在是正月里,各家的存货不少,东凑西凑,也能做凑出很丰盛的酒席。

    等董冰峰从城内回来,天色已经黑了,烤羊炖肉的香气已经在齐家村开始弥漫,下午时候还要说血洗开打,到了晚上居然就有些节日的气氛。

    天彻底黑下来,齐二奎在自家院子里点上火把,又在院子中间燃起一堆篝火,有专人添加柴禾,因为火焰烘烤,即便是院子露天,大家也不觉得太冷。

    赵进伙伴们几个,齐二奎和私盐贩子里的头面人物,少不得还要把齐独眼请到上席来,这酒宴也就热热闹闹开场,齐二奎不光要讨好赵进,还要答谢盐贩子们助拳,头面人物能够上席,寻常青壮也能有肉汤喝,杂粮烙饼管够,村子上下都欢腾的很。

    “进爷,小的今日有眼不识泰山,冒傻气多有得罪了,小的先干三碗,算是赔罪!”上席之后,齐二奎连喝三碗。

    虽说酒碗不大,但这一碗也有一两酒,而且还是汉井名酒,说明这齐二奎家底丰厚,手腕也不差,居然能喝这么紧俏的好酒,不过这样的烈酒三碗下肚,齐二奎也有些禁不住,满脸通红坐下,赵进端起酒碗抿了抿示意,他当然有不喝的资格。

    开头这三碗过后,气氛就变得随意很多,齐二奎和一干人轮流上来敬酒,这也是江湖上的规矩,一是表达敬意,二是拉近关系。

    不管多少人来敬,赵进和伙伴们仅仅是碰碰嘴唇,也就是酒量最好的陈昇抿一口,但齐二奎他们却要干掉杯中酒,这也没有办法,酒席上的规矩就是如此。

    没过多久,赵进他们保持清醒,齐二奎这一干人都有些喝多了,说话做派就不如开始那么小心翼翼了。

    “进爷你们这是战阵沙场上的手段,那是无敌的,可咱们江湖人那有几次大队厮杀的机会,都是单个放对,这时候就要讲个枪棒功夫了。”一个汉子咧着大嘴说道,这人赵进也有印象,双方对峙的时候,这位的位置很靠前,周围也有不少人簇拥,应该是个头面人物……

    第0222章 那就比一比

    这个汉子一说,齐二奎这边的人顿时附和,齐独眼用那一只眼睛看了看,又是摇摇头,继续喝酒吃肉,看来平日里开荤的机会也不怎么多。

    齐二奎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走调,醉醺醺地说道:“进爷你不知道,我这位兄弟使得一口好朴刀,曾经一个人去双沟那边接盐,没曾想被外来的草寇盯上,想要在荒郊野地谋害他,他一口刀砍翻了四个……”

    那汉子被说的满脸笑容,这时刘勇却突然开口说道:“萧县的程老五?”

    正说得高兴,没想到被刘勇一下子说出来历,不由得安静了下,刘勇笑着接口说道:“萧县程五就是那一次闯下了名头,有了自己的局面。”

    这话却不是奉承那汉子,而是解释给赵进听,赵进笑着点点头,那程五倒是看着没喝多,借这个空开口说道:“二哥你又在提这些从前的事,我这本事比宋教头差远了,他一根齐眉棍放翻了十几个徐州左卫的兵丁,这才是真本事。”

    花花轿子彼此抬,那边齐二奎哈哈笑了几声,他身边一个魁梧大汉也笑着点点头,齐二奎指着那大汉说道:“进爷,这宋兄弟可是小人这边的定海神针,没他撑着,小人也没有今天的局面。”

    “就是,就是,咱们这些人都是单对单的动手,最多还不就是十几个人,真闹起来,靠的是手上把式,枪棒功夫,这沙场上的手段太大,用不上。”有人笑呵呵地说道,下面七嘴八舌的附和,都说的是一个意思。

    赵进笑着放下酒碗,拿起一块烤肉不紧不慢的咀嚼咽下,这才开口说道:“既然二奎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出人打一场怎么样,一边出两个人,见个高下!”

    他明白对方这番言语的意思,无非是不服气,下午压过来双方没有动手,齐二奎这边没有死伤,面子却折损的干净,总想着把这场面找回来,没见血没吃大亏,就总觉得自己有机会,既然列队接战不是对手,那就强调下单打独斗。

    齐二奎那边彼此吹嘘就是这个目的,估计过一会就会有人借着“酒意”上来挑战,赵进也懒得废话多说,直接点破。

    听到赵进的提议,齐二奎那边一愣,他也不知道赵进这边是不是猜到了他们的本意,当即干笑着说道:“怎么敢和进爷这边的人打?小的们肯定不是对手!”

    话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么回事,那宋教头和程五都是满脸不服气的模样,赵进脸上也带着微笑说道:“不打你们也不甘心,使出你们真本事来,要是赢了我这边任何一个,常例就可以少交两成。”

    说到这个,齐二奎和一干盐贩子的眼睛都亮了,赵进说是让齐二奎这边每月上交几成,但盐贩子们都知道这上交的几成肯定要大家分担,现在赵进居然有这个条件提出来,他们当然激动,而且真要打赢了下来,气势上涨,这条件未必不能再谈。

    此刻的齐二奎虽然依旧满脸醉意,可动作却不像喝醉的人,左右看看,和身边身后的人都交换了眼神,那宋师傅和程五都幅度不大的点点头,齐二奎转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堆笑,依旧是大着舌头说道:“进爷既然不见怪,那就多有得罪了,小的们就和进爷这边讨教讨教,也涨涨见识。”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齐二奎家门口挤满了人,连墙头也爬上去不少,倒是和下午齐家村村边的景象差不多,也多亏齐二奎家不含糊,墙修的结实,不然很容易压塌了。

    按说齐二奎是一方人物,也不至于这么没规矩,但他现在巴不得让更多的人过来看,等下的比试只要能赢,下午丢掉的面子就能捡回来不少,更不用说那少交的常例,实际上过来看的也都是那些没资格上席的盐贩子。

    “大昇,咱们俩下场,你对那朴刀,我对那齐眉棍,不打服了,这些人还是不老实。”赵进简单的说了句,陈昇点点头站起,倒是身边的石满强、吉香和董冰峰都是露出遗憾失望的神情,刘勇只在那里嘿嘿笑。

    “进少爷,您和二奎他们比试就是玩闹,别用真家伙了,免得出血。”边上齐独眼出头说道。

    对这个提议赵进和齐二奎都没什么意见,齐二奎的手下急忙把院子中间那堆篝火扑灭,又在两边燃起两堆来,火把也重新换了一圈,让整个院子更加明亮。

    凡是习武的人家,长短粗细不同的各式木棍都是齐备的,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模拟各种兵器而准备。

    程五已经选了一根和朴刀差不多的木棍,陈昇也选了一根,转回来掂量了下笑着说道:“倒是有当年货场比武的意思。”

    赵进和伙伴们都跟着笑,这可是从前最快乐的回忆,他们还没说话,就听到程五那边有人喝彩叫好,转头一看,这寒冷天气里,程五已经脱光了上衣,精赤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看着威风无比,周围那些人不住的叫好。

    双方示意,都是举步走入场中,那程五手中木棍双手横握,颇为凝重,很有门道的样子。

    “大哥,大昇这边有把握吗?”董冰峰担心的询问说道,其他三人也在看着赵进。

    赵进点点头,沉声说道:“有把握。”

    “不都是说江湖草莽中有强手在吗?”董冰峰又是问道。

    赵进笑着摇摇头,淡然开口说道:“我们每天不停的练习了最少五年,我们不用为生计忙碌,专注习武,而且吃得好吃得饱,又有上过沙场的名师指点,我们还杀过人,我们肯定比他们强,我们为什么会输!”

    吃得好,天天练,那就会有好身体,力量就会足够,有名师指点,套路技巧上就不会短板,上阵杀过人,就不会短少经验,而这些所谓的“江湖草莽”做不到,他们每日做的就是运盐卖盐,为了生计忙碌,那会专门去练武,这其实也有句俗语概括,就是“穷文富武”!

    本来那边喝彩声越来越响,可看到陈昇下场,不由自主的安静不少,陈昇身材高壮胖大,又因为练刀多年,养成了一股渊岳之气,面对面站立,会给对方极大的压力,那程五长得很壮实,可和陈昇一比,还是小了一号。

    这样的比试也不用人喊开始,双方彼此点点头就开始动手,那程五手中棍棒朝着陈昇面门一点,随即倒转,横着抽了过去,一开始,这程五就是先发制人!

    他这边先虚后实,本来想要引着陈昇动作,没曾想从一开始陈昇就稳着没动,他家学渊源,知道这样的比斗要看肩膀和腰,那两处的动作就能看出对方的虚实。

    可程五动作不慢,手中的棍棒眼看就横扫到陈昇的腰部,这一下打上差不多就定下输赢了,要知道木棍换成朴刀,这一下直接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