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赵进的神情变得严肃,苏大不太敢说话了,跟着赵进走了半天,看着赵进要离开的样子,才迟疑着说道:“老爷,小的听说外面家丁是轮班值守的,各处轮流去,现如今有了何家庄,能不能让咱们酒坊的人也轮流起来,不然这些小子们憋闷坏了,干活也不出力气。”

    听到这话,赵进想了想,笑着拍拍苏大的肩膀说道:“你这个法子好,你都憋成这个样子,他们肯定更受不了。”

    大家哈哈一笑,但让这个苏大一提醒,赵进走出来的特意看了看,酒坊里的帮工伙计神色的确不怎么愉快,在酒坊里吃饱睡暖,而且工钱拿的也多,比起外面来可以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但人不知足,感觉到憋闷向往外面的也是正常,苏大那个法子的确不错,城内和何家庄两边轮换下,也算出去放风透气了。

    在酒坊这边转悠了一圈出去,刚出酒坊的院门,又被那些商人们围上,很多人提了酒之后让伙计自己运回去,就在外面等着赵进。

    刚才那何家庄的酒肯定比这边好,也可以先尝后买的吆喝,让他们越想心头越是火热,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一定求赵进这边许个份额出来。

    面对众人的热情,赵进的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很僵硬,没想到临时起意的广告吆喝给自己招惹了这么多麻烦。

    正客套应付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有个衣着朴素的汉子正在朝这边招手,那汉子穿着粗布衣服,看着就好像在这里搬运酒坛的劳力,可赵进却认得这个人,正是被他冷落软禁许久的严黑脸。

    “等何家庄那边出了好酒,赵某会请各位过去,现在承诺了什么,岂不是对不起那些没来的。”赵进用这些话应付着,从商人们的纠缠中脱身出来。

    他大步走出酒坊范围,也没有直接走向那严黑脸,只是摆摆手,严黑脸连忙跟了上来。

    等路上冷清起来,严黑脸才恭恭敬敬的凑过来禀报,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知道赵进一行人遭遇伏击的消息之后,从内到外都是冰凉,赵进去往高家庄,准备把高家庄拿下做酒坊的这件事,他严黑脸给了好多建议,可以说是主要推动者之一,却没想到遭遇到这样的事情,被人怀疑是帮凶怎么办?

    严黑脸可是知道赵进的手段,等听到孙大雷死在伏击战中,更是胆战心惊,那时候他已经不担心自己生死了,而是害怕自己全家要被人灭门。

    看守他的家丁没有得到太具体的命令,也对这严黑脸没什么隐瞒,听到赵进做的一件件事,严黑脸愈发的恐惧,就在这样的心情中过去了一个多月,得到出去打探消息的命令时候,严黑脸浑身瘫软,倒在地上泪流满面,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

    “进爷,现如今外面都是说进爷的,其他的消息当真不多。”严黑脸先说了这个。

    这话倒也不能说不对,如今赵进就是整个徐州的焦点,其他人算不得什么。严黑脸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赵进神色,继续说道:“关于孔九英那边,有些消息未必准,只知道那边有人来徐州,但不知道去往那里?”

    听到这个,赵进转头看过来,顿了顿肃声问道:“孔九英会和周围那一伙勾结?”

    “小的没有保准消息,不过也打听说最近云山寺朝各处派人不少,小的多嘴说一句,很可能是这孔九英和云山寺勾结,不过这也只是小人的推测。”严黑脸继续说道。

    把推测的消息报上来,从前严黑脸是不会做的,可现在表功心切,什么都顾不得了。

    赵进缓缓点头,孔九英和云山寺勾结并不让人意外,他们双方都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自己。

    第0238章 老骑兵

    一干人沉默的向前走了会,赵进开口说道:“你这段日子的差事就是打听消息,咱们这几次吃亏都吃亏在消息闭塞,没个准备上,需要花多少钱,需要用什么人,都直接开口。”

    “咱们”这个词,让严黑脸差点跪下磕头,忙不迭的应承下来,赵进看了眼严黑脸,这段时间被圈在宅院里,脸色倒是白了不少,走了几步,赵进笑着说道:“家里有什么年龄合适的子弟,送到我这里来当差吧,总归亏待不了。”

    严黑脸浑身一颤,连忙说道:“进爷抬举,小的一个侄子年纪已经够了……”

    这个回答说到一半自己觉得不太合适,咬咬牙连忙说道:“进爷,小的儿子和女儿年纪都小,但也能在宅院里做做家事帮帮忙,进爷若不嫌麻烦,就送过来做个伺候的下人。”

    “让你侄子过来吧,你那一家子反正在我眼前,就不替你看孩子了”赵进笑着回答了一句。

    严黑脸这才松了口气,可马上又觉得不太对,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好机会。

    在半路上严黑脸就匆匆离开,打听消息的事情可耽误不得。

    回到货场这边,赵进将董冰峰喊过来,过来的时候,董冰峰衣服不太整齐,睡眼惺忪的模样,应该是在睡觉的时候刚被叫醒。

    “你今天回去一趟,就说咱们需要骑马传信的人,每人每月愿意给五两银子,人吃马嚼都是我们包了,让你家供着的那些亲卫过来帮忙。”赵进开口说道。

    听到这个,董冰峰晃晃头,总算有点清醒了,闷闷地问道:“大哥,咱们这边现在也有二十几号骑马的,为什么不用他们呢?”

    “不放心……”赵进的回答很简单。

    刚刚招募过来的新丁里自己带着坐骑的就有二十多人,但赵进不敢用他们,原因很简单,相处的时间太短,还没有办法证明对方的忠诚。

    听到他这么说,董冰峰想了想就明白过来,连忙点头答应。

    吃过午饭,石满强的父亲过来了,他过来询问赵进那种好像铁桶一样的铠甲要不要继续打造,他那边一共做了八套,又经过不同的改造,现在已经完工了。

    “当然要继续打造!”赵进的回答很简单。

    “……这一套甲要十五两银子,小老儿也不敢赚进少爷的钱,只是现在进少爷那边要的东西太多,兵器用具什么的,铺子里的铁匠都忙不过来,这甲胄难打,要一个人抡锤,一个人夹着,不断捶打才行,要单独雇佣师傅来做这个,杂七杂八算起来,就弄出这个吓人的价钱了……”

    怪不得过来禀报,十五两银子这个价码的确太高,四口中等人家一年的花销也才十两不到,如果不是赵进这酒坊开办,金山银海的收进来,这样的价钱他也承受不起。

    “……铁价一天比一天高,进少爷你要这甲还得炼出好钢来,耗费太大……”赵进稍微的沉吟让石满强的父亲有些着急,还以为赵进怀疑这价钱上有花头。

    但赵进奇怪的并不是这个,他纳闷的是徐州产煤产铁,怎么铁价还一天比一天高,问出这疑问后,石满强的父亲也挠挠头,很是迷糊地说道:“从前铁价从来都高不上去,也就是这两年开始涨了,这几个月涨的尤其快。”

    “石叔你只管做,咱们这边现在还缺银子吗?”赵进笑着说了句,石满强的父亲也跟着笑。

    送走了石满强的父亲,赵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铁价飞涨,这时代铁的用途无非几项,农具,这等荒年,处处灾荒,那有什么人会买农具,另一项就是兵器和甲胄了,这个才是耗费钢铁的大项,官家的工坊肯定不会这么大批量的采购,那到底是谁在买,谁在打造兵器,这又是在准备什么?

    徐州煤铁的产量赵进大概了解过,数量巨大,这样的产量都被买的涨价了,用来对付自己都有些小题大做了。

    “昨天晚上我爷爷和我爹商议了,说二宏年纪小,还是呆在城里安全。”在训练的间隙,陈昇进来说道。

    这本就是理所应当,赵进点点头,那边陈昇刚出去,却又有一名衙门的小厮过来,送来了刑房李书办的请帖,请赵进晚上去排骨张那边赴宴。

    看到这帖子赵进有点纳闷,心想现在忙成这样,过来折腾什么,但转念一想,以李书办平素的做事风格,如果没有要紧事,他也不会下这个帖子。

    等天黑之后,赵进叫上陈昇一起去往排骨张那边,因为赵进几次宴请聚会都选在排骨张,弄得这边生意十分兴旺,一看到这两位小爷出现,掌柜伙计立刻全部上来巴结。

    那边李书办早就定了一个独院,原来排骨张只有雅间,没有独院,现在也把店铺周围的宅院买了下来扩建。

    赵进和陈昇一落座,伙计们就开始上菜,赵进觉得奇怪,这也太没规矩了,刚要制止,伙计们却说这是李书办吩咐的。

    菜上齐之后,赵进和陈昇相顾愕然,还没等反应过来,屋门一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走了进来,进来后就躬身说道:“我家李老爷说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