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刀的汉子想要闯进自己家中,还不肯报出身份?赵进眉头一皱,大踏步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叫三十个人跟着,二十个家丁,十个新丁,让齐家三兄弟骑马先过去!”

    他这边下令,陈昇吆喝着传达,赵进这边脚步不停,走出货场路口的时候,三十名拿着长矛的家丁已经跟了出来,再过两个路口,齐家三兄弟骑马超过了他们,先赶往赵家那边。

    “一定要尽快学会骑马!”赵进在路上只说了这一句。

    一路急赶,看到赵进他们气势汹汹的模样,路上行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各个议论纷纷。

    来到家门前的那条街道上,却看到家丁们手持长矛将两个人逼在墙角,齐家三兄弟堵在一边路口,在另一边的地方还有三个不是家丁的汉子游荡,赵进没有先去家丁那边,反而领着人先去找那三个汉子,今天门前的确有点诡异。

    因为天黑,走近了才发现那三名汉子是王兆靖家的护卫,其中一人就是那个河叔,赵进立刻想明白,这三个人是王家派来帮忙的,赵进连忙道谢,那河叔却摆摆手说道:“街坊邻居之间帮忙,没什么可谢的,进少爷你先忙你的。”

    赵进还没转身过去,河叔又是提醒了一句:“那两个人都是好手,你要小心些。”

    这位河叔都这么评价,那两个人还真就不能好看,赵进转头和伙伴们交换了下眼神,大步朝着那边走过去,陈昇的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上,吉香和刘勇直接站在了两翼的位置,面对战斗,他们几人早有默契。

    看到赵进过来,家丁们连忙行礼,口称“老爷”,就在这时,被逼在墙角的那两个汉子有人开口说道:“我姓木。”

    听到这声音,赵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木淑兰的二伯,家丁们当然没见过他,木淑兰的二伯身份特殊,自然不会乱报姓名和身份,偏生父亲赵振堂今夜晚归,这才闹出了这样的误会。

    借着灯笼的光芒看过去,的确是木淑兰的二伯木吾真,另一个人是个精悍汉子,反握刀柄,紧张戒备的对着外侧。

    他们来干什么?赵进沉吟一下,开口说道:“木二叔跟我来,这位呆在外面。”

    那精悍汉子听到赵进这么说,脸上顿时露出愤愤之色,向前迈了步,他这边一动,长矛矛尖立刻朝他那边凑了过去。

    “你在外面等着,不要乱来。”木淑兰的二伯倒是干脆利索,他这么一说,那精悍汉子立刻安静了。

    “是我家亲戚,误会了,大家先回去忙,我等下过去,除了留守的,再留十个人足够。”赵进开口说道。

    听到姓“木”,陈昇、吉香和刘勇大概能猜到些,不过木家的身份的确没办法明说,大家只是点点头,各自散了。

    一进院子,却看到赵三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柴刀,外面的动静他肯定知道,不过按照事先的规矩,外面不说安全,里面的人不能出去。

    “没你的事了,准备晚饭吧!”赵进笑着说道,赵三这才长出了口气,急忙去厨房忙碌。

    “就这么个二进的宅院,防备的还真是森严,是不是小题大做了?”木家二伯悠然说道。

    语气悠然,心里却有怨气不满,赵进当然听得出来,换谁被长矛逼住这么久,也不会心平气和。

    “闻香教胆大包天,不得不小心点。”赵进针锋相对的说了句。

    屋子里的灯火已经点亮,何翠花看到赵进回来,也是松了口气,等看到木吾真之后,脸色立刻冷下来,从前因为木淑兰的关系,双方可以说是亲戚,不是外人,但闻香教的何伟远谋害赵进,又有人在赵家点火,这让何翠花对闻香教的印象大坏,自然也不会对木家二伯有什么好脸色。

    “等我爹回来一块吃吧!”赵进回了母亲何翠花一句,何翠花点点头,自己进了屋子。

    两人坐下后,赵进开门见山地问道:“木二叔来这边有什么贵干?”

    木淑兰的二伯脸色不太好看,且不说何翠花的态度,他在闻香教身居高位,虽然要行事隐秘,可每到一处都会被人恭敬对待,赵进这种平等甚至俯视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但这样的态度却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实实在在的底蕴。

    看着赵进,木吾真心中惊愕,这才一年不到的时间,这个年轻人怎么就能成长到这样的地步!

    面对赵进的问题,木家二伯脸上的表情变成了苦笑,摇头说道:“徐州这边被你搞成这个模样,不过来整饬怎么可能。”

    “我得到消息说,城外闻香教各传头有异动,这个是因为木二叔你来吗?”赵进问道,他突然想到郑全禀报的消息,马上和眼前联系了起来。

    木吾真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缓声说道:“现在城内的传头已经不虔诚了,城外的还放心些。”

    “何伟远是谋害小兰父亲的背后指使,木二叔你已经知道了吧?”赵进没有接话,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第0240章 今非昨日

    说起这个,木家二伯脸上露出愤恨神色,闷声说道:“这杀才藏得好深,当时追查凶手,还是他提供的消息,我还觉得这杀才有功,徐家说让他来做会主,我就没有反对,当时真是瞎了眼!”

    “木二叔要如何整饬?”赵进问得很是直接。

    木吾真眼睛眯了下,按说这等事是教中机密,可赵进先卖了替木吾生报仇的恩情出来,有这个人情在,不回答就不合适了,那次接小兰的时候这赵进还是个愣头青,现在却这般老到。

    “那些混进来狐假虎威的,借着这个发财的,这次都清出去,换一批真正忠心的来管事,会主的位置不能空着,本地人既然不能信用,我这次从总坛那边带来一个人,这人是我们木家的子弟,先前徐家看好何伟远这杀才,现在他们没脸对这个位置再说话了……”

    “就是外面那个?”

    自己说话被赵进毫不客气的打断,木吾真的脸色又阴沉下来,这赵进未免太不尊敬长辈,不过他还是缓缓点头。

    “不行。”赵进接下来的话更让木吾真愤怒。

    木吾真下意识的就要拍桌子,他肩膀刚动,身体却向后一闪,这是身经百战养成的本能,因为他在动的那一瞬,赵进已经伸手握住了短刀刀柄,如果自己动手,赵进肯定会毫不手软的刺过来!

    在这个距离上,自己没有胜算,赵进的动作和反应证明不是虚张声势,想想自己从本地传头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木吾真深吸了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只是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变得很冷:“小进,圣教内务不是你能干涉的,你这些话会给你招来大祸,我就当没有听见了。”

    赵进手没有离开刀柄,语气淡然却又坚定地说道:“别处我干涉不了,徐州这边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哦?”木家二伯也冷静下来,淡然反问。

    “我说不行的,来一个,死一个。”赵进平静地说道。

    木吾真大怒,刚要站起,却看到赵进上身前倾,肩膀下沉,这是随时发力抽刀的前奏,木吾真长出了口气,咬着牙说道:“你未免太狂妄了,若不是看在小兰……”

    “木二叔,你不用看在小兰的面子上,我可以说的更明白些,徐州闻香教必须要听我指派,为我传递消息,不然的话,我会把徐州闻香教连根拔起,不要以为你们闻香教有多么隐秘,也就是能瞒过官府而已,我要查,随时能查出来。”

    “你……你小小年纪,凭什么这么说,也不怕闪了舌头!”木淑兰的二伯木吾真被赵进的话气得笑起来,语带讥刺的反问。

    “凭什么?凭我手里的五百人丁,凭我们兄弟八个杀光了百余个江洋大盗,凭我们兄弟灭了何家庄,凭的是我手中的刀枪!”赵进一字一顿的回答。

    木吾真下意识的要讥笑,却在开口前收住,他长吸了口气,方才彼此对呛,说得虚火上升,此刻木吾真却冷静了下来,因为赵进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明白,这个年轻人,他一直以为是孩子的赵进,真的能做到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