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进来之后禀报说道:“大哥,骡马市那些牛马商人也想过来买酒,大哥你看?”

    “这点事你也来问我,你自己做主就是了。”赵进摇头笑着说道,讲完这句,赵进调侃了一句:“没准那些人闻到酒香馋酒了,给他们喝点就是了。”

    刘勇脸上却带着点郑重:“大哥,开始小弟也这么觉得,不过看着不像,而且听他们说这酒卖到北边什么的,觉得大哥你该去看看。”

    “不卖牛马,折腾什么酒,我看就是想喝!”边上石满强瓮声瓮气地说道。

    赵进笑着摆手,开口说道:“出去看看才知道。”

    来到院子里,城里的那些商人早就踏上了回程,只剩下骡马市过来的一干人,他们见到赵进出来,都急忙的见礼问候。

    除了挑头的那个王自洋之外,还有四个人,这四个人赵进都大概有印象,因为他们都是牛马商人中规模最大的,其中一人比刘勇高些,罗圈腿,矮胖敦实,这人赵进还记得姓氏,说是姓满,是个鞑子,几十年前迁入山西的。

    “你们想要买酒?”赵进笑着问道。

    “小的们也是喝过进爷的好酒,这次知道大量的出产,趁着近水楼台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沾沾财气。”那王自洋应该是看过几天书,说话客气还带着典故。

    赵进转头说了句,那边刘勇立刻跑过去安排,不多时,从酒坊那边搬来了十坛酒,赵进笑着说道:“先尝后买,不买的话,这十坛拿回去喝。”

    虽说十坛汉井名酒不便宜,可这些牛马商人在赵字营的马匹牲口上也贴补不少,赵进心里有数。

    几个商人对视一眼,都是笑嘻嘻的上前,十坛酒都打开了,用酒提打出酒来,一碗碗摆着让人品尝,几个商人都细细品尝,那位姓满的商人则是一碗碗喝下去,第四碗的时候就有点摇晃了,还要继续喝。

    “这不就是馋酒吗?怪不得都说什么骆驼好柳,蒙古好酒,见了就动不了。”吉香撇着嘴低声说道。

    没曾想那满姓商人喝到第六碗的时候居然停了,放下酒碗大着嗓门说道:“进爷,不管买多少,每一坛都可以尝吗?”

    “先尝后买,这是我的规矩。”赵进笑着回答说道。

    “小的一个月想买一百坛,能买吗?俺也给现银,银子不够,俺用牲口抵账!”那满姓商人又大声说道。

    一百坛,这个数目说出来,让赵进和伙伴们都愣了下,即便是城内城外两个酒坊的产量加起来,这一百坛也不是个小数目,现在这酒虽然畅销,可每月拿货超过一百坛的也才不过二十家,这一个做牲口生意的鞑子,开口就是这个数目?

    刘勇对内务生意上的事情参与的比较多,他立刻凑到赵进耳边小声说道:“咱们还要给邳州那边留着货,还要预备别的急需,这个数目拿出来就没什么富余了。”

    听了之后,赵进笑着摇摇头回答:“你要的太多,排在你前面的人怎么办?”

    漕运上对这汉井名酒有大量的需求,赵进都交给孙大雷的父亲孙甲代理,按照去年问询订货,这可是个巨量,不过现如今已经快要四月,邳州那边却没有一点消息,赵进也不急,他这边只是备货准备着,反正这酒也不会砸在手里,孙家那边总要优先供应。

    其余几位牛马商人瞪了那满姓商人一眼,王自洋躬身致歉说道:“进爷莫怪,这人喝多了就撒酒疯,小的们有本行生意做,怎么会在酒上下这么大本钱。”

    边上几人纷纷附和,王自洋又是说道:“进爷,小的们每人每月想要个二十坛,您看?”

    大家又是一愣,先前那人一个人每月一百坛,现在过来的这些人需求总量加起来,还要超过一百坛。

    “现银,现银,小的绝不会坏了进爷的规矩!”王自洋陪笑着说道。

    “这是好酒,刮刀子风的时候,喝一口就是穿了一件皮袄!”那个满姓商人又在那里喝了两碗,这汉井名酒醇烈,他喝了这么多,已经控制不住醉意了。

    王自洋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同来的几名商人脸色也不好看,连忙过去捂住了他的嘴,边动作边对赵进赔笑,隐约能听到抱怨“早知道不带这个鞑子来,一喝酒他就撒疯!”

    其他人只是觉得好笑,看醉汉和看耍猴没什么区别,自家酒好卖,这总不是坏事,赵进沉吟了下,迈步走过去,笑着说道:“你们的牛马都是从口外贩运过来的吧?”

    王自洋不知道赵进为什么问这个,他是巴不得赵进说别的,连忙笑着说道:“进爷好眼力,小人贩运的都是河套那边的上好货色,膘肥体壮,怎么都是好用。”

    “口外冷啊!”赵进又是说道。

    “可不是说,大同那边的风就跟刀子一样了,出了边墙,大青山那边还好说,其余地方没个遮挡,风刮过来,直接能把五脏冻住,真是难熬。”王自洋只能顺着说道。

    第0270章 说破

    赵进脸上的笑意更浓,继续说道:“所以这酒在外面能卖个好价钱是不是?蒙古各部最喜欢喝!”

    “可不是,那伙鞑子平时喝的都是什么马奶酒,比醋都酸……”王自洋顺着说了几句,猛觉得不对,立刻满脸惊愕的看着赵进,好像见鬼了一样。

    “平常关内的烧酒就可以在草原上卖出高价,更不用说我这个酒了,是不是?”赵进笑着问道。

    王自洋此时就好像看见鬼神一样,满脸骇然,其余几个商人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倒是那满姓商人大大咧咧地说道:“进爷也去过口外,这酒是能卖进大帐,金帐里的,一斤……”

    “你他娘的快别说了,这破嘴什么都藏不住!”那王自洋终于受不了了,气急败坏地说道。

    赵进语气悠然,继续说道:“每月一百坛二百坛,用大车出关,卖到草原上肯定是暴利对不对?”

    伙伴们这才恍然,心想怪不得这些商人突然过来买酒,那王自洋抬头还想解释什么,看到赵进那了然的笑容,犹豫了犹豫,垂头丧气地说道:“这一路上肯定要有损耗,出边关还要下本钱,什么都瞒不过进爷,这汉井名酒如果不掺水,一斤酒卖一两银子也能卖得出,那伙鞑子,见到这样的烈酒命都不要了,那破落货已经算有节制的。”

    一斤一两?赵进的伙伴们即便是想到了能卖高价,也想不到是这样的价钱,现如今一斤几十文都已经是了不得的暴利,这差不多一斤一千文还要多,这是什么样的赚法?

    “赵某二叔也在边关打过仗,这些怎么能瞒过我?”赵进笑着说道,二叔赵振兴还真没提过这件事,之所以这么说,算是给牛马商人们一个解释,也是给自家兄弟们一个解释,不然相隔千里,怎么可能知道。

    从贩卖牛马想到草原,从草原想到寒冷,从寒冷想到烈酒,赵进记得一个说法,寒冷地带的人对烈酒需求极大,烈酒也可以抵御寒冷,消除疲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必需品,不过赵进也没想到价钱居然可以卖到这么高。

    “你们先前不买,是因为我们的产量低,现在觉得产量大了,多你们一个不多,所以过来,是不是?”赵进笑着问道。

    王自洋点点头,脸上全是失望的神色,他们以为自家抓住了发大财的窍门,没曾想赵进也已经知道,以这位小爷的行事手段,那还有他们的机会。

    “进爷,小的从南直隶过河南去山西出口外,这一路也跑过二十多年了,人头熟,关系熟,若是让小的帮忙,一切肯定方便。”王自洋继续说道。

    商人逐利,眼看着赚不到大钱,能赚点便宜也是好的,赵进笑着点点头,开口说道:“我这里卖给别人什么价钱,卖给你们什么价钱,但你们也别指望在我这里能多拿,我的酒,现在还不够卖,你们按照规矩囤货拿货吧!”

    他这话说完,不光商人们愣住了,连伙伴们都愣住了,王自洋反应过来之后,直接招呼着牛马商人们跪了下去,碰碰碰几个响头磕下,连声说道:“多谢进爷的厚赏,多谢进爷的厚赏!”

    这等于让他们去赚暴利,当然是厚赏,赵进笑着说道:“我要好马,一百二百甚至更多些,我这里都能吃下,到时候你们可以用好马折抵酒钱,明白吗?”

    “进爷,小的们秋天过去,正月前后把马赶过来,一年也就跑这么一趟,想要马,估计要明年了……”这王自洋小心翼翼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