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万人都是年轻男女,没有老弱,只要能吃饱,肯定能恢复过来。”刘勇跟着说道,他喘气都有些粗了。

    “可咱们哪有这么多的粮食?”吉香边上说道。

    “有的,官府存粮、大户存粮、还有我们的高粱。”赵进抬头说道。

    大家彼此看看,沉默一会都是点头,既然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的确值得做。

    “要这么多人干什么?”有人想开玩笑的问一句,而且不止一个人这么想,不过大家最后还是沉默。

    能壮大一分总是好的,可以让酒坊的生意更加安全,可以让赵字营更加强大,而且那几万流民能救活下来,也是积德,那是天大的慈悲。

    可赵字营几百人,已经横行徐州,一个个强敌被打垮,眼看着各处团练乡勇也被收复,那还用得着这么多人,何况这么多人需要巨量的粮食和花费,何必去折腾,不过这个问题没有人提到,大家似乎都不去想,或者大家有意避开。

    “大哥,这事还是要官府出面主持,我们直接动手,那就太显眼,太容易落人口实了。”王兆靖又是低声说道。

    赵进看了王兆靖一眼,又是点头,然后开口说道:“你说得对,咱们现在先进城休整,各自回去整队。”

    大家一听回城,都是轰然答应,各自散开,陈昇这边距离的近,没有走开,看着王兆靖的背影说道:“我倒是看这小子顺眼些了。”

    赵进转头看了陈昇一眼,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赵字营的队伍集合完毕,直接朝着徐州西门走去,其他各处来的团练乡勇,以及那些单干的好汉都是留在城外,他们倒也不急,反正已经安排人回去报捷报平安,赵进又有这样的承诺,在这里等消息就是了。

    营地和城门距离很远,集合好队伍走过去也要走一段路,沿途都是收拾尸体的徐州百姓,看到整齐的赵字营走过来,大家都是自觉的让开。

    徐州城内百姓看过赵字营训练的不少,可那时候赵字营才百余人,又要分配各处值守,根本没多少人训练,几十个人看不出什么。

    但现在赵字营近五百人,兵甲精良,步操娴熟,列队向前,自然有一种森然如山的气势。

    徐州尚武,昨日赵字营城下的威猛表现已经尽人皆知,现在看到这般气势,那些仅仅耳闻不信的也是信了,都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年纪大的是敬畏,年纪小的是羡慕,恨不得自己是其中一员。

    “那不是城南胡家的小子吗?原来是个孬货,现在看着也是条汉子了!”

    “程家老七我认识,遇到打架就跑的,你看看现在,真是威风。”

    赵字营新兵队老兵队大都是城内出身,认识的人不少,他们经过训练和血战后从内到外的改变极为巨大,这些熟人一看,都是惊叹称赞。

    这些话语也多少被赵字营的家丁们听到,他们想到辛苦的训练,想到昨日的血战,再想想死伤的同伴,各个都自觉不自觉的挺胸抬头,把手中长矛握的更紧,步子迈的更标准。

    赵进和伙伴们是首领,都是骑马走在前面,他们昨日激战疲惫,自然谈不上什么军姿标准,在马上也都没有什么精神,可谁又敢轻看他们兄弟几个,谁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物?

    城下忙碌的各路人等已经停下了手边的活计,都是聚过来观看,自动的在赵字营两侧形成了围观的人群,边看边议论,声音嘈杂无比。

    “那是进爷!”

    “进爷可真是少年英雄!”

    “什么少年英雄,进爷在咱们徐州那就是第一号的好汉!”

    “第一号,谁还能比他强!”

    “那陈昇就是第二号了……”

    下面的人自动的给他们排出了座次,不知道谁先喊了句“进爷威武,进爷好汉!”一帮人都跟着哄然叫好。

    在这样热烈的气氛里,大家脸上都有了笑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正在这时候,从城门处却有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人快步朝着这边跑过来,这中年人身后跟着两个官差打扮的汉子。

    城外不少人都认得这个中年人,此人是童知州的亲随,在知州衙门里也算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也是姓童,外面都叫童大爷的。

    知州大人高高在上,他的管家亲随门房之流也成了大人物,上传下达,狐假虎威,威风不必说,好处也是少不了的,这亲随在衙门的地位不次于六房书办,大家都是敬重的很。

    一看他过来,当即有不少人殷勤的招呼,可这位童大爷却顾不上客套,只是朝着前面跑,边上仔细的都能看出来,这位脸色难看的很。

    没过多久,这位童大爷就跑到了赵进马前,他一路匆忙,满脸是汗不说,气喘吁吁也免不了,赵进勒住了坐骑,在马上一抬手臂,鼓声停住,唢呐响起,一名高大的汉子举起一面脏污发黑的旗帜摆动,大队也是停住。

    这么整齐的队伍如此干脆利索的由动到静,场面跟着安静,大家好像感觉到什么东西震动了下,那童大爷更是身子一颤,惊慌的后退两步,至于他身后那两位差人,已经站到了两边看热闹的人群中,满脸事不关己的模样,根本不管这位如何。

    那童大爷脸上的汗水更多,他也顾不得擦拭,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嘶哑着嗓子说道:“赵进……那个赵公子,太尊有令,各处团练乡勇在城外就地休整,一律不得进城,用度犒赏城内会送出来。”

    第0315章 回家

    这话边上的人也听得清楚,听到“赵进”“赵公子”这两个称呼的时候,很多人看着这位的脸色就不对,心想你个当下人的也能这么叫,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吗?

    一听后面这些话,大家自觉的向后退出两步,留出更宽的地方来,各处乡勇团练赶过来援救,厮杀死伤付出这么多,你居然不让进城,还敢对赵进这样的强豪说,真心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赵进一愣,转头看看自己的伙伴们,他们脸上或有惊讶,或有愤愤,王兆靖却在那里摇头说道:“这位知州倒是做得出来。”赵进随即笑了,转过头对着那童大爷摆摆手,然后抬起手臂向前示意,旗号摇动,鼓声响起,大队又是向城内走去。

    “赵公子,你父亲还在衙门当差,你不要目无王法……”这位亲随看着大队向前走来,脸上的汗更多了,只在那里结结巴巴地说道。

    “滚开!”吉香一声怒喝,那知州亲随童大爷吓得身子一颤,后退踉跄两步,直接坐在了地上,然后手脚并用的向路边闪去,生怕被人踩着。

    有人在那里哄笑,也有胆大地问道:“童大爷,这差事您老亲自跑啊!”

    那童大爷身子颤抖着不停,连回答都顾不上,等大队从他面前过去,他才哭丧着脸转头说道:“你以为我愿意啊,一听出来办这个差事,衙门里的人都不见了,我是被抓了差。”

    按说此时非常时刻,这城头城门那里也有兵丁和团练值守,不过看着赵进带着赵字营进城,却没人不知趣的过来阻拦,带队的军官还客气的招呼,至于团练们和外面的人表现的差不多,就差大声欢呼了,只不过这议论声和外面不太一样。

    “啧啧,王公子城内,进爷城外,这兄弟几个都是好汉。”

    城门洞堵塞城门的沙袋什么的已经清理的差不多,可那天激战的血迹还没来得及冲洗,赵进一干人左右看看,又对骑在马上的王兆靖说道:“那天你也是凶险,谁也想不到他们城内布置了这么多。”

    “若不是城内有布置,这些流民也不会来打徐州城。”王兆靖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