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他终究是没能讲出口。

    不过,大哥没否认那个女人是在惺惺作态不是吗?

    他就知道!

    她果真是充好人来着!

    就不知她图什么!

    俞松一边被俞婉的施舍气得半死,一边又不得不强忍着怒火接过药童递来的药包。

    他想,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她想活活气死他们!

    ……

    留作车费的铜板买了桂花糕,俞婉当真变不出第二个了,只得与小铁蛋步行回村。

    小铁蛋走累了,就舔一舔纸包里的桂花糕。

    跟在二人后头的俞家兄弟实在看不过眼了,上前将小铁蛋抱了起来,一人抱一会儿,轮流着将小铁蛋抱回了村。

    小铁蛋在半路睡着了,兄弟二人只得一鼓作气将他送回家。

    当照顾了姜氏半日的大伯母看见两个儿子与阿婉一道出现在阿婉家的大门口时,眉心都跳了一下!

    随后,她见到俞峰怀里呼呼大睡的小铁蛋,当即释然了。

    她看了阿婉一眼,不冷不热地道:“回来了就进去吧,你娘没事,我们也该回了。”

    “大伯母。”阿婉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含笑说道,“给小妹的。”

    大伯母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

    到了没人的地方,大伯母打算扔掉,可她鬼使神差地拆开一看。

    桂花糕。

    小闺女哭着要吃的桂花糕。

    下午,俞婉收拾完家里,准备再度进山时,俞峰上门了。

    “药铺里的事不用你管了,三天后,我会去官府。”

    事情俨然已经闹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不怪她擅作主张,毕竟当时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但他也不觉得她能在短短三日内凑齐那么多银子,除非——

    当年她带回来的银子还有剩余的。

    很快,俞峰便否定了这样的猜测。

    有赵家那对母子在,她纵是钱财万贯,也早被掏空了。

    “这是我家的事……”

    俞婉笑着打断他的话:“放心,我不会让大哥去官府的。”

    “你……”俞峰眉头蹙得更紧。

    俞婉看着大哥道:“我说过,会解决。”

    俞峰冷冷地说道:“算上利钱,足有二十两!”

    他们每日起早贪黑地干,一月也存不下一两,哪怕她鱼卖得再好、笋挖得再多,能在短短三日之内凑齐那么大一笔账目吗?

    俞婉无心与他争辩,带上工具从自家后院儿上山了。

    村子里,她家是唯一一户直接与后山相接的,当初这块地荒着,太靠近后山的缘故,常有蛇鼠蚁虫出没,阿婉图便宜,姜氏图清净,于是买下这块地建了房。

    这还是俞峰头一次去阿婉家的后山,小山坡看着不大,翻过去却就是另一番光景。

    村民时常会上山砍柴,但走的是村子西头田埂的那一边,那边走的人多了,渐渐踩出一条路了,不像这里,树丛荆棘,浓荫蔽日,处处都潜藏着无法预料的危机。

    他看着在前带路的阿婉,心道这真是他妹妹吗?怎么连走路的气势都与印象中判若两人了?

    “到了。”俞婉在小河附近停下。

    这里竟然还有一条河……俞峰微微惊讶:“你就是在这儿钓的鱼?”

    他敢打赌这条河没被村民垂钓过,难怪鱼儿又肥又多。

    “你一个姑娘家深入山林腹地,不怕碰上什么东西吗?”便是他偶尔进山打猎,也从没来过这么深的地方。

    “大哥是指鱼吗?”俞婉轻笑。

    俞峰不说话了。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是没道理的。

    俞婉拿出铲子,开始挖地龙。

    “你从前最怕这个。”俞峰不解地说。

    “现在不怕了。”俞婉云淡风轻地说,没什么可隐瞒的,她确实不怕了,不过她不想过多解释自己的变化,话锋一转道,“大哥一路跟着我上山,总不会是为了看我钓鱼吧?”

    自然……不是!

    俞峰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就这么乖乖地跟着她上山了!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