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性情暴戾的汗血马,在俞婉的抚摸下,非但没发狂,反而温顺地蹭了蹭俞婉的手心。

    王驿使:“……”

    俞峰不懂马,还当它天生如此温顺,倒是没生出太多惊讶,他更关心他妹妹究竟能不能治好它。

    俞婉安抚好汗血马的情绪后,给它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结果与猜测的一样,确实是产前截瘫。

    这种病多发生在家畜身上,野马比较少见,造成的原因有很多,许是营养不良,也许是胎儿过大或羊水过多,主要表现是不能站立、或卧地不起,一般来说,截瘫前多少有些预兆,但也不排除突然发病的,这匹马便属于后者。

    若不及时治疗,容易诱发感染,届时母马与胎儿都会十分危险了。

    “我需要一副银针。”俞婉说。

    王驿使忙吩咐驿卒道:“快!快去给姑娘买银针!”

    俞婉道:“等等,还有药材,取纸笔来。”

    王驿使亲自取了笔墨纸砚。

    俞婉自然不懂这个朝代的文字,可原主似乎会,她行云流水地写下了药方,并注明了银针的大小。

    俞峰的表情又是一阵惊讶。

    “当归十三钱,白芍十钱,熟地十三钱……这、这些药真的管用吗?”王驿使念着方子道。

    俞婉放下笔:“管不管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驿使走投无路,也只得病急乱投医,他让人去医馆买了银针、抓了药。

    “药炉子就摆在这里。”俞婉指着马房里的走道说。

    王驿使依言摆了。

    俞婉开始给汗血马施针,针刺的痛感往往会给烈马带来惊吓,然而这匹马好像完全没被吓到,这简直是连驿医都没法儿办到的事!

    王驿使惊呆了。

    惊呆的不止他一个,马房对面的阁楼上,不知何时开了一扇窗。

    窗前树丛掩映,外头看不进来,里头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出去。

    这是驿站仅次于上房的中房,里头坐着一名年过半百、身着灰色裘服的男人与一个模样俊俏的青衣小少年。

    小少年不明白叔公为何不要上房,他们又不缺银子!

    “叔公,你怕是要输了,那匹马有救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二人也发现了马房的状况,被唤作叔公的男人想也没想地摇头说:“可惜了一匹好马呀。”

    小少年问道:“叔公是觉得它要死了吗?”

    叔公说道:“不是觉得,是它就是死了。”

    这话听着怪怪的,它明明就还活着,说的好像叔公亲眼见过它死了似的。

    小少年不明所以地眨眨眼:“要不咱俩打个赌?”

    另一边,俞婉施针完毕,汤药也煎好了,俞婉将药汁做成了药丸,混在饲料中让马吃了进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奇迹发生了。

    那匹瘫痪了半日的汗血马竟然慢吞吞地站起来了!

    “叔公你看!它站起来了!它好了!它真的好了!”小少年激动得把桌上的茶杯都打翻了。

    他赌赢了。

    帮他赢了叔公一幅前朝名家字画的人竟然是个不起眼的小村姑。

    他忽然对那小村姑有点兴致了。

    茶水洒了叔公满身,叔公却仿佛浑然没有知觉似的,定定地望着马房中的村姑,一脸茫然:“不应该呀……她是哪里来的……”

    ……

    汗血马的动静太大了,引来不少围观的客人,当这匹瘫痪的马真真正正站起来的一霎,整个马房都沸腾了。

    “姑娘你真是活菩萨!”不是那么多人看着,驿卒都想给俞婉跪下了!

    王驿使也震惊坏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一个小小的村姑,医术竟然这么好。

    “王驿使可还说话算话?”俞婉看向王驿使。

    王驿使清了清嗓子:“自然算话,诊金我一会儿拿给你,你们的东西……说了只放三个的,你自己去拿一个回来吧。”

    俞婉拍拍汗血马的马背,转过身去了。

    她有一个包袱、一个大坛子并两个小坛子,包袱里装着冻伤药与棉衣,大坛子里是烙好的大饼,两个小坛子则分别装着酱菜与炸肉丸。

    俞婉想了想,拿起右边的小坛子,把肉丸一粒粒地拿出来,塞进装大饼的坛子里,坛颈还有些空隙,肉丸装了一半,剩余的一半却是无论如何都塞不进去了。

    “够吃了。”俞峰说。

    俞婉点点头,她可是做了一百多个呢。

    “过来摁手印。”王驿使对俞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