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藕与馒头都是大伯家做好了端过来的,春笋是自家后院挖的,个头果真没后山的大,三个春笋切成片,过了水,堪堪炒了一盘。

    春笋比冬笋更清甜多汁,口感更爽脆,俞婉寻思着,改日上山摘苋菜时,顺便多挖些春笋回来。

    夜里,小铁蛋歇下了。

    立春后,天气好转,用不着挤一个大床取暖,俞婉搬回了自己屋。

    俞婉点了一盏油灯。

    想起刚穿来那会儿,穷得连灯油都买不上,俞婉不禁唏嘘。

    不知从何时起,她想起大姨与前世的次数少了,仿佛那些都是梦,而眼下才是真的,她是阿婉,俞家的阿婉。

    俞婉打开了燕九朝交给她的锦盒,里头竟然是两个小一些的锦盒,每个约莫四寸宽、八寸长。

    俞婉先打开了左边的,里头的东西让她眼前一亮。

    是一双绣花鞋。

    鞋底是白的,鞋身是嫩粉色的,鞋身的布料光滑如锦,两侧并未绣任何多余的东西,只鞋面上用彩线勾了一朵清雅的芙蕖,芙蕖正中央是黄宝石凝聚而成的花蕊,璀璨透亮,如同点睛之笔,让这双绣花鞋瞬间多了几分灵动曼妙的感觉。

    俞婉的审美一贯十分硬汉,这会子却也被这双绣花鞋迷得转不开眼睛。

    相较之下,一旁那双打了补丁的布鞋就寒酸得有些可怜了。

    她依稀记得那日去燕九朝家中,正是穿的这双布鞋,她剥橘子剥得睡着了,醒来躺在燕九朝的床上,她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因为怀里拱着三个小奶包,便没往深处想。

    而今再一细想,是谁给她脱的鞋子,又是谁给她盖的被子?

    “还当是我自己稀里糊涂弄的呢。”

    原来不是啊……

    那次,就发现她的鞋破了吗?

    她、她不是没好鞋的呀,只是干活儿舍不得穿罢了。

    俞婉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鞋,唇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没想到那家伙阴晴不定的,体贴起来却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俞婉开始期待第二个锦盒里的东西了。

    她唇角微弯地打开了锦盒,这次是三本书。

    一定是好书。

    俞婉心想。

    俞婉满心欢喜地拿了过来,定睛一看——

    《丰凶秘籍》一、二、三。

    俞婉的脸黑成了炭!

    【124】她的心思

    那家伙居然给她送这种东西!

    怎么?嫌弃她小么?

    他怎么知道她——

    俞婉意识到了什么,先是看了看脚下的鞋,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襟。

    他不会是这个地方的尺寸都“量”了吧?

    用什么量的?眼睛还是……

    俞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凑流氓!

    却说郭羡月拿着彩线回到老宅后,碰到了从厨房出来的杜金花。

    杜金花原就是个嘴馋的,在俞家吃开了胃口,越发收不住,没事便上厨房转转。

    这不,又找了一碗咸菜窝窝头。

    “吃不?”杜金花啃了一口手里的窝窝头,把另一只手里的碗递到郭羡月跟前。

    郭羡月看着杜金花毫无形象的样子,无奈地说道:“娘,您晚饭不是吃饱了吗?”

    “我又饿了不行啊?”杜金花当然不会承认是俞家的东西太好吃了,房子修好他们就得走了,走之前她可不得吃够本儿啊?

    “娘,你这样……”郭羡月欲言又止。

    “我这样咋啦?”杜金花一脸不悦地看着她。

    郭羡月垂眸:“没什么,我先回屋了。”

    她打杜金花的身旁走过,杜金花叫住她:“等等,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婉表姐的彩线。”郭羡月摊开手心说。

    杜金花拿过来一瞧,登时惊道:“这么好的线啊,用完别还了,拿到娘屋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