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二人孩子都有了,还这么拧着不成亲是要做什么?等着孩子喊别的女人一声娘、唤别的男人一声爹吗?

    三个小奶包坐在门槛上咕噜咕噜地喝羊奶,不知是不是听到杜红娘在说他们,啵的一声放开瓶嘴,齐刷刷地扭过头来,一脸懵圈地看向他们。

    那无辜的小眼神,把俞家人的心都看化了。

    孩子头两年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有了爹,却没有娘,等有了娘,又不能见爹,真是太可怜了。

    这还没提到彩礼,俞家人就已经快要点头答应了,要不怎么说杜氏是京城第一红娘呢,其实道理都明白,换个人来说,也能说得出来,却未必能有杜红娘的效果。

    她的声音、她的气质、她的言谈举止,都让她的话充满了说服力。

    俞家人都恨不得去问婚期是哪日了,然而俞邵青却不是这么容易被打动的。

    俞邵青拍着桌子道:“我不同意!那小子油腔滑调的,一看就不正经,谁知道阿婉嫁过去了会怎样?你们别忘了,他来京城只是暂住的,他是燕城人,阿婉与他大婚后是要搬去燕城的!”

    一席话,如同一盆冷水哗啦啦地朝俞家人泼了下来。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燕九朝是燕城的少主,他若大婚了,必是要回到燕城的,届时,阿婉想回趟娘家就难了,至于阿婉过得怎么样、受没受委屈,他们又怎么知道呢?

    “不用担心。”万叔笑盈盈地开口了,“少主说了,他可以住在京城。”

    竟是连这个都想到了!俞邵青扼腕!

    俞邵青还想说什么,万叔不动声色地呷了口茶:“陛下的腿……”

    “咳!”姜氏呛了下。

    她动静太大,把那个“毛”字压下了。

    众人有些奇怪,好端端的说亲呢,提什么皇帝的腿?皇帝的腿干他们何事?

    “你怎么了?”俞邵青担忧地看向姜氏。

    姜氏一手抓着帕子,一手扶上太阳穴,西子捧心地说:“哎呀,头好晕。”

    “我扶你回房歇息。”俞邵青将姜氏扶回了屋,之后,就再不见俞邵青出来。

    俞婉的小脸黑了下来,关键时刻,亲爹也靠不住!

    “其实……”俞峰也有些想拒绝。

    万叔忙道:“少主说了,您与白姑娘的亲事,包在他身上了!”

    俞峰一本正经道:“其实燕少主他挺好的。”

    俞婉:“……”

    杜红娘微微地笑了笑,自宽袖中取出一张单子,与大伯与大伯母道:“那咱们……就来说说彩礼的事?”

    “慢着。”俞婉打自己的屋里走了出来,探出手,压在了她的彩礼清单上,“这是我的亲事,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杜红娘心中一愣,她说了这么久的媒,从没哪个姑娘家会在半路冲出来的,她们多半害羞地待在闺中,也偶有爹娘纵容,但也不能露出真容,只得安安静静地坐在屏风后,听听媒人都与爹娘说了什么。

    姻缘这种事,长辈点头就够了,哪儿轮得上姑娘家自个儿挑三拣四呢?

    杜红娘尽管心里这么想,却并未表露在脸上,她温柔地笑着说:“俞姑娘,你不愿意嫁入少主府吗?”

    “不愿意!”

    ……

    “什么?不愿意?”少主府的书房,燕九朝震惊地放下了手中的孔明锁,“是不是你们弄错了?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影十三:“呃……”

    在她献身给您解毒,却被您一棍子把她闷晕后,您是不是该问,她怎么可能会愿意?

    当然这话影十三不敢说。

    影六想说,影十三低声道:“月钱!”

    影六闭了嘴。

    燕九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连带着整个书房的气氛都变得可怕了起来。

    影六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影十三也没说话,书房静得落针可闻。

    燕九朝想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力气,他气不打一处来:“影十三!”

    “属下在。”影十三走上前。

    燕九朝气呼呼地道:“你说!她为什么不愿意!”

    “这……”要说实话么?影十三清了清嗓子,“当然是在生您的气了。”

    “生我什么气?”

    “她那么想献身给您,您却把她一棍子敲晕了?她能不气吗?”

    燕九朝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知道她猴急!我这不是已经让人上门去提亲了吗?等成了亲,她……她想怎样,大不了本少主都依着她就是了!”

    说得像是您不想把她怎么样似的……

    影十三语重心长道:“她是姑娘家,让您这么拒绝了,很没面子的,您是男人,您得哄哄她,女人都是要哄的。”

    “怎、怎么哄?”

    “您先去给她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