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继承人就这么交代在大周的狩猎场了,这让南诏的大臣们回去了如何向国君与女君殿下交代?要知道,赫连齐可是女君殿下的宠臣呐!

    三位权臣将国师请了过来,与他一道商榷赫连齐的事。

    率先开口的是杜大人,他是南诏宰辅,余下两位也是宰辅,南诏一共三位宰辅,全都来大周了,论资排辈杜大人是最年轻的,可谁让他一张嘴皮子利索,哄得了国君逗得了女君,别提有多受宠了。

    他一拍桌子道:“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我相信以赫连将军的武功绝不可能让几头猛虎伏击致死,一定是大周人干的!”

    国师淡道:“大周人?哪个大周人?”

    杜大人噎了噎,道:“萧……萧振廷啊!赫连将军曾当众羞辱他,他一定是怀恨在心,所以才在狩猎场对赫连将军痛下杀手!”

    这分析并不道理,从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同时符合被赫连齐得罪、并且有能力杀死赫连齐这两项条件的只有萧振廷。

    国师却道:“萧振廷根本就没去狩猎场,他怎么对赫连将军痛下杀手?”

    杜大人想了想:“那就是他买通了里头的护卫!”

    “什么护卫能是将军的对手?”国师问道。

    杜大人哑巴了。

    是啊,赫连齐可是南诏仅次于赫连北冥的高手,几个狩猎场的护卫还不配将军动一根手指头。

    莫非是有死士?可死士也不太可能是赫连将军的对手啊……当然若是出动百十余名死士另当别论,问题是真出动那么多死士林子里不可能毫无动静,而且没人听见赫连将军求救,也就是说赫连将军要么是让人一招弄成这样,要么……就是受伤时也忍住了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要忍呢?

    杜大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他能想到的同僚们也能想到,只是临出发前国君有令,万事以国师马首是瞻,故而孟宰辅与徐宰辅没有发话。

    屋子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这时,挽风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师父,胡佑醒了。”

    胡佑是赫连齐的部下,那个被赏赐了萧振廷战甲的将士,今日随赫连齐一道入了狩猎场,他让燕九朝的死士打晕了,发现赫连齐时他“恰巧”晕在附近,于是将他一并送回别宫了。

    国师道:“我去看看胡佑,几位大人先回,有什么消息我明日一早便会知会几位大人。”

    孟宰辅与徐宰辅都没意见,唯独杜大人磨磨蹭蹭不肯走。

    国师低低一叹:“也罢,杜大人随我一同去见胡副将吧。”

    杜大人当仁不让地去了。

    胡副将伤势很重,国师与杜大人进屋时他都没能下床给二人行礼,下人将他扶坐起来,在他身后塞了个大迎枕以便他靠着。

    他忍住浑身疼痛向两位大人欠了欠身:“国师,杜大人,将军如何了?”

    “免礼。”国师道,“挽风你在外头守着。”

    “是。”挽风将屋子里的下人带了出去,神色警惕地守住门口。

    国师这才道:“将军熬不过去了。”

    一句话,给赫连齐判了死刑。

    胡副将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怎么会这样?将军他武艺高强,什么伤都挺得过来的!”

    这是既定的事实,赫连齐救不活了,至于信不信就是胡副将自己的选择了。

    国师正色道:“赫连将军这几日在京城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从实招来。”

    胡副将噎住了。

    若国师问狩猎场发生了什么,胡副将大可滔滔不绝、和盘托出,但若问这几日的……胡副将就不知该说不该说了。

    杜大人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就是一皱。

    国师神色清冷地看着他道:“赫连将军是赫连家的继承人,他的生死关乎国体,你最好想想究竟要不要有所隐瞒。”

    【v154】封赏,登门造访

    赫连将军遭了难,自己作为他的副将回到南诏多半也是要以死谢罪的,只望卖国师一个人情,他日回了南诏能保国君不迁怒他的家人。

    胡副将将赫连齐逛青楼与逛醉仙居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醉仙居那日的车夫虽不是他,可事后赫连齐并没瞒着他。

    听完胡副将的话,杜大人惊得嘴巴合不上了:“他……他……他真对燕城少主说了那等混账话?”

    什么叫“听闻萧夫人乃大周第一美人,不如你让她陪我一晚,我就把战甲送给你”?他竟当着燕城少主的面如此羞辱过他的亲娘么?!

    “本国师再告诉你一件事。”国师看似在与胡副将说,事实上却是讲给杜大人听,“那个醉仙居的丫鬟已经查到了,不是少主府的下人,而是燕少夫人的朋友,她也不是燕九朝给赫连将军设下的陷阱,赫连将军与她只是偶然遇上。”

    胡副将怔住。

    杜大人睁大眸子道:“这么说来,赫连将军侮辱燕少主的母亲在先,企图欺辱燕少夫人的朋友在后……”就这样了,他还有脸去找燕九朝约架报仇?!

    整件事根本是赫连齐咎由自取,说得难听一点是他死有余辜,作为南诏的使臣,他们可以去找大周的皇帝闹,可闹大了面子上不好看的最终会是南诏,辱母之仇不共戴天,燕九朝下手重了些,却没人会责备他。

    赫连齐的命已经回天乏术了,颜面总得给他保住。

    杜大人闭嘴了。

    国师看了胡副将一眼,望向无边的夜色:“难怪会留你活口,原来是想借你的嘴告诉我们,凶手是他,但我们全都拿他毫无办法!”

    若胡副将也死了,他们不明真相,一定会找大周皇帝讨个说法,待查出真相后,赫连将军的颜面固然丢了,可燕九朝杀人也触犯了大周律法,百姓再同情他,律法饶不了他。

    这是谁都落不到好处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