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领着国师往后山去了。

    “俞夫人在后山挖野菜。”青岩面不改色地说。

    俞夫人的确在后山挖野菜,但却不是三房的俞夫人,而是大房的。

    大伯母与隔壁的罗大娘、村口的白大婶儿、猎户家的翠花儿一道蹲在地上挖野菜,顺带着也摘些野果,往后这座山要开矿,还不知有没有的挖了,趁眼下多挖点。

    几人挖得热火朝天,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来了。

    青岩顿住了步子,摇手一指道:“那个穿绿褙子的就是俞夫人。”

    大伯母的身份非同一般了,衣着比寻常村妇名贵,一看就是好料子,大伯母的年纪虽说快四十了,但最近保养得不错,容光焕发,面色红润,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还真像是三十出头的。

    恰巧此时,月钩“不经意”地打另一边的小道上过来了,冲大伯母大声打了招呼:“俞夫人!”

    大伯母早习惯被人称作俞夫人了,闻言抬起头来:“阿畏二哥呀,你也上山啦?”

    见大伯母应了那声俞夫人,国师对青岩的话信了大半,可忽然想到什么,国师问道:“我听说俞家有两位夫人。”

    “你是想要找大夫人吗?”青岩一脸惊讶,“你早说呀!我带你去见她!不过,看在收了你银子的份儿上,我提醒你一句,大夫人没三夫人这么好说话,你要做生意,还是得找三夫人的!”

    国师并非真的要见任何一位夫人,只是在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俞婉的生母罢了。

    国师到底是十分谨慎之人,只青岩一人的话并不足以让他完全相信,这时,一个背着药篓子的老伯伯迈步走了过来,用苍老而沙哑的嗓子说道:“你怎么还在这儿呢?小峰找你呢!你不用上作坊了?”

    “咳!”青岩清了清嗓子,对国师道,“大公子找我,我该去作坊了,你到底要不要谈生意的?赶紧了。”

    “他谁啊?”老伯伯指着国师问。

    国师道:“我是路过的。”

    老伯伯古怪地摆摆手,蹲下身去摘野果子了。

    “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去找俞夫人。”国师说。

    “那行,我和你说个行情价。”青岩在国师耳边报了臭豆腐以及酸笋的供货价,“外头没这么低,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做戏做全套,青岩把戏做足了才赶工似的下山了。

    国师看向一旁的老伯伯,问道:“问您一件事。”

    “什么?”老伯伯茫然地抬起头来。

    “那个人是谁?”国师指了指大伯母。

    “小姜啊,俞三郎的媳妇儿。”老伯伯古怪地看着他,“你干啥打听人家?”

    国师道:“没,我想做生意,听说她闺女嫁进京城了,真的假的?”

    “那怎么不是真的?你去问她呀!”老伯伯没好气地说。

    至此,国师心底最后一丝怀疑都无了,那个丫头只是长得像大帝姬而已,事实上与大帝姬并没有任何关系,一切只是他多虑了。

    国师转身下了山。

    老者丢掉摘了一半的野果子,淡淡地站起身来,佝偻的脊背也挺直了起来。

    倒也不怪国师蠢,实在是谁也不会料到一个大周的穷村子会聚集了鬼族的三大高手、一名祭师,既然完美地蒙混过来了,接下来就等着他走出村子,回到京城,自此都不再有牵扯了。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是姜氏打老宅出来了!只用再拐个弯儿便要与下山的国师碰上了!

    老者与月钩的面色齐齐一变,想要阻止任何一个都来不及了,姜氏拐过弯儿了,国师下山了。

    “像这样,先运气,气走丹田,再打出一拳!”赵家后院,终于把三个小肥仔喂饱的阿畏开始教导小肥仔们武功。

    他打一拳,小肥仔们打一拳,教完一遍后,他让小肥仔们自己练,小肥仔们萌萌哒地看着他。

    阿畏叹息一声,苦恼地扶住额头,只不过九九八十一式而已,居然记不住,他的徒弟极有可能是废柴。

    被废柴的小肥仔:“……”

    武功不行那就练轻功好了。

    阿畏当年练轻功是直接让师父扔下悬崖的,考虑到他们是废柴,阿畏决定把他们扔下屋顶就好了。

    阿畏施展轻功,将三个小肥仔拎上屋顶,随后唰唰唰地扔了下去。

    小肥仔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便吧咚一声自由落体了。

    姜氏就是在这时路过赵家与张家间的小巷子的,国师也是在这时拐弯走进巷子,眼看着二人就要遇上,一个小肥仔落下来了,咚的砸中了国师的脑袋。

    国师被砸趴下了,正要爬起来,又一个小肥仔落下来了。

    第三次爬起来,第三个小肥仔也落下了。

    接连被吨位十足的肥仔砸了三下,国师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散了。

    姜氏打巷子的另一端走过去了。

    国师与大帝姬失之交臂。

    阿畏没料到自己教徒弟轻功居然会砸到人,作为鬼族第一恶棍,作恶是他的本分,但若是让阿嬷知道就不妙了,阿嬷说过他不能再闯祸了,否则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让他回鬼族去。

    阿畏做了生平最大的一个决定:他要救他!

    只要把他救好了,阿嬷便不会怪他了!

    阿畏把国师拎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