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九朝道:“老崔头是在茶楼听到的,保不齐他们也是。”

    “……”俞婉哑然,这话有点儿没法子辩驳,她顿了顿,说道,“世上的事不是总有结果,但试试总没错,试都不试怎么能言放弃呢?”

    燕九朝定定地看向她:“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俞婉的眼神清澈如水:“有何不可?大不了也就是现在和一样。”

    燕九朝沉默。

    俞婉绕到他身前,蹲下身来,仰头望着他:“你知道吗?当初我大伯的腿瘸了,没人信他能治好,他自己也不信,可我就是要给他治,结果你也看到了,他真的好了!还有你的毒咒,那时我其实连解毒的法子都不知,可我就是觉得能解,那不也是解了吗?这一次,我们连药引是什么都知道了,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找呢?”

    燕九朝轻叹一声:“你一直都这么固执的吗?”

    俞婉低下头,将脸蛋埋在他的手心:“是啊,我一直都这么固执,你后悔也晚了。”

    “谁说我后悔了?”燕九朝撇过脸,被她脸蛋压着的手心一片滚烫。

    俞婉抬起头来,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那我当你答应了。”

    也罢,去了找不着,这丫头就该死心了。

    “我有个条件。”燕九朝说道。

    “你说。”俞婉睁大眸子看着他。

    “我和你同去。”燕九朝说。

    俞婉摇头:“那不行,舟车劳顿,太辛苦了你身子吃不消。”

    燕九朝道:“那你也别去。”

    俞婉正要张嘴。

    燕九朝接着道:“我是你相公,夫为妻纲,你得听我的。”

    这个没得商量,俞婉只得答应他一同前去,不过俞婉也提出路上的衣食住行得听她的,这是小事,燕九朝应下了。

    对老者而言,多个燕九朝也没关系,反正多出来的盘缠又不算他的。

    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俞婉找到阿爹阿娘,没说燕九朝中了毒他们是去寻解药,只道是燕城出了点岔子,他们得回燕王府一趟,阿畏的家人回乡祭祖,也往南走,索性一道上路。

    老崔头是偷偷带上的,他孤家寡人一个,往常为了采药也时常数月不归,没人怀疑他为何突然消失了。

    三个小黑蛋让俞婉留在莲花村了。

    临行前,俞婉与儿子告别:“爹娘要出去一趟,乖乖听姥爷姥姥的话,和阿畏好生习武知道吗?”

    三个小黑蛋抱住娘亲的脖子,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你好好看家,等我们到了族里会给你飞鸽传书,届时你把消息透露给她,她自会乖乖地跟你回去的。”老者严肃地吩咐完阿畏,其实阿畏留不留下没差,只要俞婉进了鬼族,那个女人无论如何都会找来的。

    但阿畏这小子太能闯祸了,坚决不能再让他坏事!

    老者与青岩、月钩二人毅然踏上了离村的马车。

    村学不能停,俞婉给白棠留了一封信,让她帮忙找个临时的夫子与账房先生。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村了。

    而月黑风高的夜里,阿畏也赶着马车出村了。

    想把他撇下?

    呵!

    他不会自己回去么?!

    他才不要留在这个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地方给三个小废柴做老师!

    他受够了!哼!

    三个小黑蛋跐溜跐溜地爬上马车,乖乖哒坐在凳凳上。

    阿畏掀开帘子放好干粮,三个小黑蛋太黑了,与夜色融为一体,阿畏愣是没看见。

    阿畏一鞭子挥下去,马车绝尘而去。

    阿畏心情大好,他终于摆脱那几个小混蛋啦,呜哈哈!

    ……

    八月,入秋后京城渐渐转凉,清河镇却依旧炎如夏日。

    三辆马车停在一家年久失修的客栈前。

    马车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不远千里跋涉而来的燕九朝与俞婉。

    他们一行人早在两日前便经过宛城进入了南疆境内,因无南疆的路引,不便走官道,于是改走小道耽搁了些时辰。

    清河镇是南疆的一处边陲小镇,贫瘠落后,官府管制不严,最适合没有路引的人借住。

    三辆马车,江海赶着的马车上坐着俞婉与燕九朝,青岩的马车上坐着紫苏与茯苓,月钩的马车断后,坐着老者与老崔头。

    燕世子不差钱,一路走来住的全是最奢华的店,奈何清河镇清贫,这间悦来客栈已是镇上最好的客栈,却依旧是破破烂烂。

    燕九朝与俞婉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