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婉凝神屏吸。

    这会子,她不见他们了,只能听见谈话声清晰地传来。

    “大将军,我去让厨房烧点热水,一会儿泡个澡解解乏,晚宴上您都没吃什么,我叫他们煮完粥吧?甜粥还是咸粥?”

    “不了,我不饿。”

    “可总要吃点才好。”

    “让你买的东西都买好了?”

    “买好了,香烛、纸钱、贡品、衣裳、宅子,和往年一样!”

    他口中的衣裳宅子自然不是活人用的东西,而是用纸扎的,俞婉前世也见过,据说是烧给过世的亲人,让他们在阴间享用。

    “明日还是推说您要去见大少爷吗?”长随问。

    “嗯。”大将军点头。

    “好,我知道了。”长随去拉门,刚走到门口,“您还是吃点东西吧?羊肉面?”

    “不吃了。”

    “哦。”

    长随有些失望地出去了。

    却刚走了一步,听得大将军声线一冷:“谁?!”

    长随踅步而回。

    俞婉紧紧地捏住鼻子,她适才鼻子痒,想打喷嚏,可还没打出来呢,怎么就让这位大将军发现了?

    长随一把拔出匕首,朝耳房神色冰冷地走来:“什么人?!”

    “叽!”

    一只萌萌哒的小白团子滚了出来。

    “唔?”长随大眼一瞪,弯身将小白团子抱了起来,转身一笑道,“大将军,是只小狐。”

    小雪狐卖萌地望向轮椅上的男人。

    大将军探出手来。

    长随把小雪狐放在了他手心。

    小家伙软软的,小小的,一双狐眼水汪汪的,头上顶着一撮呆毛,别提多可爱了。

    大将军忽然笑了一声。

    长随愣住了。

    他没听错吧?

    他家主子方才……是笑了?

    他有多久没听见大将军笑过了?

    他八岁被卖进赫连府,之后便一直侍奉在大将军的院子,起先是做洒扫的小童,大了后成为大将军的长随,至今已有九个年头了,印象中大将军笑的次数屈指可数,还没一次是发自内心的。

    长随觉得自己八成是听错了。

    他再一次朝自家主子看去。

    恰巧此时,小雪狐挣脱了大将军的魔爪,飞起一扑,迅速逃走,却吧唧一声撞到廊柱上,蠢得无可救药了。

    大将军又笑了。

    主子笑起来真、真好看……

    长随看呆了。

    很快,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家主子的确接连笑了两声,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自打主子的武功被废后,就再也没开怀地笑过了呀……

    不过话说回来,那只小蠢狐是挺逗人的。

    不知这只蠢狐狸是府里哪个主子养的,可甭管是谁,他家大将军看上了,从此都是大将军的了。

    长随将撞得两眼冒金星的小蠢狐拎起来,笑眯眯地弹了弹它小肚皮:“好好伺候大将军,保你吃香喝辣的!”

    小雪狐被拎走了,大将军也让长随推去浴池泡澡。

    俞婉趁机溜出了院子。

    大将军好清静,这一片没有巡逻的侍卫,俞婉轻轻松松地来到了一处院墙下,她搬来一块石头,踩着攀上墙头,忽然一道人影搂住她柔软的腰肢,将她带到了墙的另一边。

    俞婉摸出了袖中的银针。

    “夫人,是我!”

    江海及时说。

    俞松神色一松,收回了银针。

    江海抬起僵硬又发烫的双臂,拱手行了一礼:“方才失礼了,请夫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