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君竟然真的摘了。

    只有国君使唤别人的份儿的国君,没想到有一日竟让个不知哪儿来的胖小子给使唤了,王內侍觉得自己是不是快死了,等国君回过神来自己做了什么,大抵要把他们这群见证他奇耻大辱的目击者一一灭口。

    这么想着,王內侍偷吃了一颗平日里不敢吃的果子。

    死都要死了,还不让吃颗果子啊?

    “王公公。”守门的小內侍前来通传了。

    “什么事?”王內侍没好气地问。

    小內侍一愣,王公公怎么了?这副头顶冒青烟的样子是谁欠了他钱了?

    “问你话呢!”

    “临死前”的王內侍暴脾气地说。

    小內侍意识回笼,忙将小客人生母找上门的事儿说了。

    “她是哪户人家的?”王內侍问。

    小內侍哎呀了一声:“方才只顾着吃惊,忘、忘记问了……”

    连对方身份都不知道,这不是成心让他死不瞑目么?王內侍心塞塞,看了眼摘果子摘得像个傻子的国君,估摸着自己这会子过去打搅他老人家犯傻,估计能被就地正法。

    王內侍于是等了会儿。

    万幸大宝困了,打了个呵欠,开始想娘了。

    大宝东张西望,四处找娘亲的影子,王內侍见缝插针地走上前,将小家伙生母找上门的事儿与国君说了。

    国君看了看一手牵着他,一手揉眼睛的小家伙。

    不知是不是王內侍的错觉,总感觉国君似乎对这小家伙有点儿不舍。

    要王內侍说,这小家伙有毛好不舍的?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儿、性子逗趣点儿、身材可爱点儿、不哭不闹不烦人还同时把国君逗得开怀大笑……么?!

    国君看着小家伙道:“送回去吧,且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他娘亲。”

    “小的明白。”王內侍自国君手中牵过小黑蛋。

    哎呀!小手心儿真软!

    王內侍爱不释手地捏了捏。

    一抬眼,见国君的脸色沉了下来,王內侍忙改为用两根手指规规矩矩地拿着。

    捏也不让捏,国君真小气!

    王內侍牵着大宝朝大门的方向去了。

    因知道是去见娘亲的,大宝没闹,乖乖地让王內侍牵走了。

    方才谁也不要只粘着他的小家伙就这么轻易地跟着别人走了,国君的心里竟然有点吃味儿。

    王內侍牵了小家伙一路,终于明白为何他会把国君迷得团团转了,小家伙真是太乖了有木有?明明困得半死,眼睛都闭上了,一边走一边用脑袋小鸡啄米,可就是不闹脾气。

    呜,他忽然也好喜欢这家伙!

    王內侍暗戳戳地想,要是来的不是他亲娘就好了,那样自己就能光明正大地多把他留一会儿了。

    哪知这一念头刚闪过脑海,小家伙便瞬间清醒过来,挣开他的手,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大宝扑进了俞婉的怀里。

    俞婉将儿子抱了起来。

    大宝小手抱住俞婉的脖子,小脑袋歪在俞婉的肩上,依赖地蹭了蹭。

    小家伙一声不吭地钻狗洞走了,俞婉本想好生训训他,可被他这么一撒娇,整颗心都化了。

    俞婉亲了亲他小额头:“想娘了吗?”

    大宝点头,小手抱得更紧了。

    这是亲生母子无疑了。

    王內侍有些失落,不为别的,就为真的要把这家伙送走了,但同时,他也想看看是小家伙的母亲是谁。

    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不看不打紧,一看,方觉着有点儿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俞婉见儿子的小手被洗得干干净净的,肚子也圆滚滚的,心知儿子误闯人家的府邸,非但没被训斥,反而受到了主人的礼待,俞婉真诚地向王內侍道了谢,并说自己就住隔壁府邸,日后有什么事可上门找她,她叫燕婉。

    燕婉不燕婉的,王內侍没太往心里去,他在琢磨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王公公,您怎么了?是方才那位夫人有什么不对劲吗?您自打见了她便魂不守舍的。”守门的小內侍关心地问。

    王內侍瞪了他一眼:“去去去!谁魂不守舍了?杂家是阉人,这话传出去杂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可您就是魂不守舍啊,小內侍默默吐槽。

    王公公去向国君复命了,与小家伙在一起时慈眉善目的老爷爷,这会子已经变回座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了。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凉亭中,面前的桌上摆着他为小家伙摘的果子。

    “送回去了?”国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