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明白。”

    “先回吧。”

    对话声停了,二人各自回了屋与院子。

    燕九朝却轻轻地坐起身来:“影十三。”

    影十三闪身而入:“少主。”

    燕九朝冲他使了个眼色,影十三会意,回房叫醒影六,与他一道潜入了南诏皇宫。

    南诏皇宫难进,二人也是费了极大的心思才避开死士的耳目,可要接近天牢太难了,万幸王內侍那张大嘴巴在被自个儿的“乖孙子”伺候着泡脚时唉声叹气地说了。

    “……可怜大将军一辈子忠君为国,到头来却落个晚节不保的下场哦。”

    “爷爷,他怎的就晚节不保了?”

    “通敌叛国,你说呢?”

    听到这里,影十三与影六就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想来是少主的身份暴露了,勾结大周皇族的罪名让赫连北冥下了牢狱,至于南诏国君为何不连少主一块儿抓了,估摸着是这会子气糊涂了,还没反应到这一茬儿上来。

    二人又听了一会儿,才施展轻功回了赫连府,将探听到的情报与燕九朝一字不漏地说了。

    燕九朝坐在帐幔后,食指轻轻地在小黑蛋的屁股上敲了两下:“赫连北冥没为自己辩解一二?”

    “没有。”影十三说。

    燕九朝眯了眯眼,这件事明明就有辩解的余地——

    “少主,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啊?”影六问。

    “不必。”燕九朝若有所思道,“什么都别做。”

    影六挠挠头。

    大将军被抓了,他们置之不理真的好么?这次又不是诬陷,少主的确是大周皇族啊,赫连家收留了一个大周皇族在家里,还瞒着国君,这是一桩重罪啊。

    尽管才来了赫连家一段日子,可影六已经喜欢上赫连家了。

    他不想赫连北冥出事。

    就在影六张张嘴,要叽歪啥的时候,影十三及时将他拽走了。

    影十三扣着影六的手,一直到回房才放开。

    影六手嫩,手腕上都浮现了一道红痕。

    “干嘛要拽我?”影六问。

    影十三道:“不拽你,又让少主扣你月钱?”

    提到月钱,影六闭了嘴。

    影十三解释道:“少主比你我更在意大将军的安危,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他自己的用意。”

    “哦。”影六转身蹬掉鞋子,爬上了床。

    影十三张了张嘴:“这是我的铺。”

    影六将被子卷成一团:“我知道啊,可是我的褥子没换,我懒得换了。”

    影六小邋遢,总是一两个月不换褥子,不像影十三的床铺,总是干干净净的,散发着皂角的清香。

    影十三看着赖在他铺上不肯走的家伙,无奈地熄了灯。

    翌日吃早饭时,老夫人问起了赫连北冥:“你大哥呢?”

    被问到的俞邵青不动声色地说道:“一个部下的家中出了点事,他被请过去处理了,估计得个几日才回。”

    老夫人没怀疑什么,笑眯眯地给自己的小乖孙夹菜去了。

    府中消息封锁得紧,府外就没这般乐观了,几乎是一夜之间,赫连北冥勾结大周皇族的事便在整个帝都传遍了。

    帝都炸开了锅。

    赫连北冥是谁?南诏神将,肱骨大臣,赫连家主,一生忠君爱国,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南诏的朝廷,若问天底下谁对南诏国君最无二心,当属赫连北冥。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深得国君信任的将军,竟然私自勾结大周皇族,还认了对方做亲侄儿?

    百姓起先全都不信,可当越来越多的人热议这件事,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信也得信了。

    何况,它是事实。

    赫连家的大少爷,的确就是大周皇族的世子。

    “这次,他插翅也难飞了。”女君府的凉亭中,南宫璃为女君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花茶,“以外公的脾气,不会容忍大周的世子继续待在南诏吧?”

    自然不会。

    大周与南诏虽不曾交恶,但也不算交好,赫连齐死在大周的账还没与大周算了,大周的世子便上赶着潜入南诏的帝都了。

    国君又不是软柿子,由得了大周人这般拿捏么?

    女君喝了一口茶。

    南宫璃又道:“母亲,用不用再放出消息,说燕九朝就是杀害赫连齐的凶手?”

    女君淡道:“不必,再闹大些,赫连家就当真摘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