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君不知女君为了挽回驸马所做的努力,自然就不能排除女君的嫌疑。

    他当然也明白,那毒药不是冲着他来的,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气了。

    不是他临时起意,要来看几个孩子,他们就惨遭毒手了!

    那么可爱的小家伙,一想到他们一个个……

    国君不敢往下想。

    国君气得浑身发抖。

    连几个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她的心是什么做的?

    难道就因为他们是驸马与别的女人的后人,她就如此容不下他们?

    她的心里连几个无辜的孩子都容不下,将来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她又如何容得下?!

    国君坐在床头,雷霆电怒地说:“把女君给朕叫来!”

    女君早在偏房候着了,王內侍查案时她就在一旁看着,她比谁都清楚自己遭人陷害了,不过她并没有怀疑自己的儿子,而是怀疑上了燕九朝两口子。

    她担心是不是他们不愿意接纳自己,才故意演了一出苦情戏,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谁会拿儿子去冒险?

    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让国君宣进了屋。

    “父王……”

    “孽障,给朕跪下!”

    女君的心咯噔一下,愣愣地跪下了:“父君,儿臣冤枉啊——”

    国君道:“东西是你让人买的,也是你让人送的,中途小厮去过璃儿的院子,之后就来了紫薇阁,紫薇阁的人没有接触过糖葫芦,朕是第一个。”

    国君丝毫不给女君反驳的机会,将所有证据都摆在了她面前:“是不是你让璃儿给他们下毒的?!”

    “发现了又怎样?人是女君派去的,东西是女君让买的,他们还能怀疑到本郡王头上不成?就算知道本郡王曾接触过那些东西,可本郡王是女君的儿子,女君还想把自己摘干净?”

    南宫璃的计策奏效了,他动过手脚的事被人发现了,女君也成功被他拖下水了。

    只可惜,怀疑他们的人从驸马,变成了国君。

    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女君膝行至床前,死死地抓住国君的手哭诉道:“父君,儿臣没有……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啊……儿臣从没想过加害他们……”

    国君的眸光冷了下来:“这么说你是想害朕了?”

    女君一愣。

    国君自嘲地说道:“也是,你是朕唯一承认的女儿,是未来的国君,纵然一时失势也撼动不了你的地位,朕老了,没几年活头了,江山终究会是你的,那群没脊梁骨的下人早早地投奔你了,你要知晓朕的行踪,并不难吧……”

    她在皇宫有眼线没错,国君身边不少人投靠了她也没错,但这一次她的确没与他们联络!没有、没有啊!

    国君笑了。

    民间有句传闻——宁见鬼哭,莫见鬼笑。

    这话放在国君身上也一样,国君板着脸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笑起来。

    那是他最狠心绝情的时候。

    国君望着窗外的黎明,喃喃地说道:“朕还不知,朕在你们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女君摇头:“父君!”

    国君懒得多费口舌,冷冰冰地说道:“来人,传朕旨意,女君无德,不堪重任,即日起,废黜女君之位!迁出女君府!”

    【v291】大帝姬归位

    南宫璃听说国君醒了,赶忙前往紫薇阁。

    不料他刚进屋子,恰巧听见废黜女君的一席话,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知道国君会动怒,却不料如此震怒。

    母亲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孩子,他说废就给废了吗?

    废了之后呢?他打算让谁来继承国君之位?那个被他流放民间的孩子,还是宗室中其它的皇族血肉?

    本朝倒也不是没有从旁支中过继的先例,只是一则,国君有自己的帝姬,二则,那些旁支的皇族并不如小帝姬优秀。

    可如今,小帝姬不堪大任,外公就难免把退而求其次,把主意打到了他们的头上吗?

    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南宫璃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从前想也没想过的可能。

    他的心底升腾起了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没考虑过国君会在废了母亲后,直接册立他这个皇长孙,因为这件事他也参与了,他也有污点,不论他是被唆使的还是自己主动挑衅的,他都不是能摘干净的那个。

    母亲不能失势,否则他也没了继承人的位子。

    念头闪过,他扑通跪在了地上,眸中含泪地望着国君道:“外公!这一切都是我擅作主张!与母亲无关!是我嫉妒燕九朝抢走了父亲!嫉妒父亲疼他比疼我还多!所以才想给他一个教训!”

    这自然也是一部分实情,最直接的原因是女君被驸马耍得团团转,他不忍母亲继续被父亲蒙蔽下去,这才想了一出毒计离间二人的关系,但这个,就不好与外公说了。

    母亲已经遭了外公的厌弃,若再让外公知晓她为了一个男人可以昏聩到这步田地,只怕越发不乐意让她做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