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不允许自己输给燕九朝。

    也绝不将唾手可得的帝位拱手让给他人。

    就在他几近绝望之际,脑海里忽然闪过国师的身影。

    是的了,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颗棋子给忘了?

    他乘坐马车去了国师殿。

    国师这几日在闭关,对外头的风声一概不知,听说南宫璃来了,国师原本想出关之后再见他,然而弟子催了两回,道是郡王有急事相商,国师才免为其难地见了。

    短短几日功夫,南宫璃的神色憔悴了许多。

    “怎么了?驸马的事东窗事发了吗?”国师问。

    南宫璃道:“不是我父亲的事,眼下还顾不上他,是我母亲。”

    “女君殿下怎么了?”国师纳闷道。

    南宫璃道:“没有女君殿下了。”

    国师一愣。

    南宫璃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母亲她……被废黜了,再有两日,就得迁出女君府,你也知道,女君府一旦迁出去,想再回来就难了。”

    若只是被废黜身份,只要仍住在府里,在外人看来都有复位的可能,但拖家带口地轰出去,这几乎算是釜底抽薪了。

    南宫璃头疼道:“我外公他,可能会从旁支中过继一个孩子,你替我留意一下外公的动静,必要时想法子劝阻他。”

    国师蹙了蹙眉:“有件事你可能不知情。”

    “什么事?”南宫璃问。

    “我也是近日才听说。”国师道。

    “别卖关子了。”南宫璃催促。

    国师问道:“南诏前段日子出了四位七丈蛊老的事,你可知?”

    南宫璃点点头:“其中一位是府里的孟蛊老。”

    “那你可知余下三位是谁?”不待南宫璃回答,国师就道,“是燕九朝的孩子。”

    南宫璃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那、那三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娃!!!”

    “有赫连家,有蛊老殿,国君从旁支中过继的可能性不大。”

    国师说着,站起身来,望了望夜空那颗最闪耀的星尘,“大帝姬,要归位了。”

    【v292】他的女儿(二更)

    南诏近日状况频发,先是女君当众出糗,颜面尽失,再是圣物失窃,女君失职,随后又爆出了驸马乃大周燕王一事,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国君深感疲倦。

    更疲倦的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竟不知几时成了如此心狠手辣之辈,他废了女儿的女君之位。

    他不心痛吗?

    当然心痛!

    可身为国君,他的心里不能只有儿女私情。

    他得先胸怀天下。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毫无挑剔的国君,他年轻时也曾犯过不少错,但大是大非他明白。

    然而也正因明白,心里才更苦了。

    为避开朝臣以及女君府的打搅,他带皇后出了宫,住在置办的宅子里。

    小帝姬是皇后的骨肉,废黜她的事不能瞒着皇后,皇后听说了消息后,嘴上并未责备他,却坐在房中以泪洗面。

    国君感觉自己透不过气了。

    午后,他坐上马车去了蛊殿。

    蛊殿与国师殿齐名,并称南诏两大巅峰势力,不同的是,蛊殿偏居一隅,国师殿与国君更为亲近。

    但只有国君自己明白,他心中待蛊殿与国师殿是不分轻重的,甚至老国师去世后,能与他推心置腹的人就只剩下蛊殿的孔蛊老了。

    孔蛊老比国君还长了好些年岁,已至耄耋之年。

    他早已不过问世事,安心待在蛊殿养老。

    他有一处僻静的院落,白日里会有人前来打扫,并为他准备一天的膳食,除此之外,院子只他一人。

    他身子骨还算硬朗,耳聪目明,并不担心怕摔倒。

    国君来见他时,他正在后院犁地。

    “这种事,交给下人去做就是,堂堂蛊殿,还能少了你一口菜吃?”

    国君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上前,伸出手去拿他手里的锄头,顺带着将他搀扶回来。

    孔蛊老笑了笑,将锄头递给他,搀扶就没让了。

    他满手淤泥,恐污了国君的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