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君没说话,踩着木凳上了马车。

    王內侍弃了自己那辆马车,壮着胆子跟着国君上了他老人家的。

    国君正在气头上,没看见被自己随手扔地上的搓衣板儿,脚尖一绊跪倒了。

    突然跪了一把搓衣板的国君:“……”

    目睹国君跪了搓衣板儿的王內侍:“……”

    回宫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王內侍心道,您认错的态度很虔诚啊,连搓衣板儿都带上了,可人不在您跪啥呢?莫非还得偷偷练习下?

    练习就练习,不用那么认真吧?瞧搓衣板儿都让您跪裂了。

    作为一个忠心的奴才,王內侍觉着自己十分有必要为国君分忧。

    国君回到寝宫,先去泡了个澡,回到屋子就发现自己的床榻上多了一个崭新的搓衣板。

    铁的!

    跪不断哒!

    特别想掐死王內侍的国君:“……!!”

    ……

    国君早先的担忧全都变成了事实。

    他在寝宫屁股都没坐热,便有宫人禀报:“皇后娘娘来了。”

    皇后是能直接进入他寝宫的女人,尽管这会子他不想见她,可人已经来了,他再拦也无济于事了。

    他硬着头皮接见了皇后。

    祭坛上的事,皇后已经听人说了,她的女儿犯了众怒,被国君押入大理寺了。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她女儿进了那里还能落个好下场吗?

    皇后连往日的仪态都顾不上了,见到国君的面便哭开了:“陛下……你怎么那么狠心,问也不问我这个做娘的,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打入大牢了……我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你就如此不顾念我们夫妻情分吗?”

    在赫连家碰了钉子的国君,这会子心情不大妙,没法子像往常那样耐心地安抚皇后,他说道:“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我秉公处置而已。”

    “她是你女儿!”

    “她也是南诏的帝姬!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皇后被他的怒火震住了,夫妻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动怒过。

    皇后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难以置信又仿佛早有预料,她怔怔地说道:“你去见过那个孩子了,是吗?”

    国君没接话,他背过了身子。

    皇后哽咽道:“你转过头来看着我,你是不是去见她了?自打她回来,我的雁儿就没一天好日子过,你竟然还跑去见她?你忘了老国师给她批的命,她是天煞孤星,若生在市井之家,只是克父克母克兄弟,而如若生在皇家,则会冲撞了整个南诏的气运。”

    国君握了握拳:“老国师……许是批错命了。”

    皇后难过地说道:“你的言外之意是,那个女人生的孩子才是天命福星,我的雁儿是天煞孤星吗?”

    国君绝没这个意思,他只想说,那孩子或许也是个命好的。

    都是他的骨肉,都是好的。

    就在国君与皇后僵持不下之际,门外传来了宫人的声音。

    “陛下,芸妃求见——”

    【v308】当年真相(二更)

    一听芸妃来了,国君与皇后的脸色都变得不大好看。

    皇后这辈子最痛恨的人就是芸妃,她一点也不想见到她。

    国君比皇后好不到哪儿去,他虽不算一个称职的父亲,却也绝不是一个荒淫无度的昏君,除了宫女外,他的后宫只有两个女人,结发妻子皇后,以及形同虚设的芸妃。

    芸妃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隔三差五总得闹上那么一回,但她闹她的,国君不理她,只一点,不许闹到他与皇后的宫殿。

    今儿是奇了,这个女人将国君的旨意抛诸脑后了。

    国君眼下焦头烂额的,没功夫理她,对殿外说道:“就说朕与皇后商议要事,让她回去!”

    宫人去传话了,不一会儿又折了回来,为难道:“芸妃娘娘说,您不见她,她就不走。”

    国君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情敌当前,皇后也顾不上与国君置气了,理了理衣襟,擦掉脸上的泪痕,淡淡地说道:“本宫去见她。”

    这是在国君的眼皮子底下,不担心皇后让人欺负,国君也就没有劝阻。

    皇后在宫人的簇拥下威风八面地出了寝宫,她早已敛起了在国君面前的柔弱,展现出了一国之母的凌厉与强势。

    两旁的宫人纷纷低下头来,不敢直视他们的皇后。

    芸妃立在宫门外的青石板地上。

    两位后妃都已是为人祖母的年纪,脸上也都有了岁月的痕迹,可年轻时到底也曾是一等一的美人,又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