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告诉我,吴肖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为什么非得是吴肖?!小匀,他是个男人啊!”杨岚大声的尖叫,抓住莫匀的胳膊疯狂的摇撼着。“你们都是男人,怎么可以说什么在一起呢?!你们都疯了吗?!我不懂!我真的不明白······小匀,想想你爸,想想妈妈,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好吗?你想看着我去死吗!”

    莫匀仰起头,额头狠狠的跳了起来,像要炸开一样,胸口仿佛堵了一团泡满水的棉花,耳边尖锐的哭喊声让人无法呼吸。

    这一刻他恨不能毁掉一切,什么也不管不顾的全部毁掉。

    可是全部毁掉的话,能不能换回他的吴肖?能不能还他健康的吴肖?

    姚娜娜推门冲了进来。“这是干嘛呀,好好的怎么又吵起来了······”她抱住杨岚,温声安抚着,可杨岚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只死死的瞪着泪眼抓着莫匀不放,哭的歇斯底里。

    姚娜娜焦急道:“有什么事慢慢来,阿姨现在情绪不稳定,你不该刺激她的。”

    莫匀慢慢站起来,“对不起,妈······对不起······”

    杨岚神经质的伸着手,想要再次抓住他,莫匀笑了笑,眼泪顺着下巴滴下来,“吴肖说想吃豆脑,他还等着我给他带豆脑回去呢······妈,你好好休息,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求你了······”

    “小匀!莫匀!”

    “求你了······”莫匀头也不回的关上门。

    求你了!求求你!

    “小匀你回来······小匀啊!”

    “阿姨,阿姨您冷静一下······”姚娜娜束手无策的抱住疯狂尖叫的杨岚,心下无声叹息。

    她没办法去拦下莫匀,她同情杨岚,也同情莫匀,这一对母子比谁都更爱对方,却也因为这样的爱不可避免的伤害着对方。可是要说谁对谁错,她想,错的大概是爱本身。

    或许,今晚她本不该把莫匀叫回来的。

    杨岚渐渐的低了下去,靠进她怀里,只剩了喁喁的哭泣声。

    “怎么办呢,我的小匀怎么办呢······娜娜,我该怎么办啊······小匀这次真的不会回来了······”

    姚娜娜轻轻拍着杨岚的背,没有说话。

    杨岚目光逐渐涣散,像是望向某处,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进眼底,良久,忽然低声道,“我都看见了······”

    “我太害怕了······那天在小匀的房间里,我都看见了,小匀他对吴肖······我吓坏了······”

    “明明都是男孩子,怎么可以呢?小匀是要长大娶妻生子的,怎么可以对一个男孩子······我真的不能接受,怎么可以呢?我好害怕······”

    “我真的没想过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只是想吓吓小匀让他离开吴肖,离得远远的,我没想过家栋会出事······都是我,是我害死了家栋······”杨岚死死的抓着姚娜娜的手,眼神空洞的骇人,仿佛抓着救命的稻草,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我也想过真的去死,去陪家栋,可是我怕家栋根本不会原谅我······我真的承受不住,我害怕极了······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啊······”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家栋,我太害怕了······”

    “现在就连小匀都要离开我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家栋啊······我该怎么办······”

    姚娜娜心脏巨颤,被握住的手冰凉。她艰难的动了动唇,最终还是紧紧的闭上了。

    她曾经想,杨岚的心理问题到底在哪儿,为什么每次治疗都强烈的抗拒,每次都像洞察医生目的的高智商患者能够做出熟练精准的伪装和应对,让人无从下手。

    原来······

    杨岚自始至终都没有疯,只是魔症了,被自己的恐惧魇住了。

    而这个噩梦,最后却生生的催生了莫匀的悲惨现实。

    爱,与现实,一并支离破碎。

    莫匀感觉自己要疯了。

    吴肖不见了,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吴肖,打了那么多电话,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告诉他吴肖去了哪里。

    那天从家里出来,他开车去了长楼里巷,铺子已经打烊了,早点也没有开张。可他等不到早上,他怕吴肖等着他,更怕把吴肖一个人扔在冷冰冰的医院里。

    他敲开了铺子的门,在铺子里坐等了两个小时,终于买到了头份豆脑。

    可是回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空荡荡的,再也找不到吴肖的身影。

    之前被拆开的礼物也全部原样挂回了树上,包括那枚一直没有开启过的戒指。

    一切都好像吴肖从来没有住进这间病房里一样。

    吴肖就这样不见了。

    监控里,吴肖是一个人离开的病房,没有留下一句话,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冰天雪地的天气里,只有身上那套单薄的病号服。

    已经两天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所有可能的人,他都找了一遍,甚至跑去了李铮的家里,可是没有,到处都没有!

    吴肖!

    吴肖!

    你到底去了哪里······

    赵晓龙停下车,把行李从后备箱拎了出来,车是借的林秀的,行李也不过一个手提包,里面是几件衣服。

    几年前姥姥去世后,这座老房子就一直空置着,因为偶尔老妈会回来打扫清理,房子很干净,昨天他把院子里的杂草清除了一下,又去交了暖气费通开了暖气,太阳好的时候坐在窗边看看书还是很舒服的。

    赵晓龙进了门,把手提包放到客厅的圆桌上,冲晾台上喊了一声,“进屋坐着吧,晾台没暖气,冷。”

    “好。”吴肖应了一声,把烟熄了,这才拉开晾台的玻璃门回了屋里。

    还没走近赵晓龙就闻到了吴肖身上的烟味儿,皱眉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伤口都还没好利索,不好好在屋呆着,还跑外头吹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