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曾百川皱着眉,开始调动数据。

    内控方面的事情,按理说应该由综合管理部、人力资源部以及稽核部其中之一管理,因为陆师傅的提示,林强才认为是综合管理部管理的,原来有些事,远在东区支行的祝丰山才是真正清楚的。

    “都在这里了。”曾百川将硬盘递给林强,“我先出去,看清楚没人了你再出来啊!”

    “一定,不会给曾组长添麻烦的。”

    ……

    傍晚,宿舍中,郑帅一个接一个打着电话,林强则在电脑前不停地搜索。

    在钱才三个月的通讯信息中,他完全没有找到张信达极其公司的记录,反倒是聂晓峰,与信达公司有过数次交谈,细听过通话录音后,也不过是一些正常的贷款交接,没有什么重要线索。

    至于电子邮件中的信息更是少得可怜,大多是内部会议通知,与外部的邮件全部是互通各种报表。

    林强揉了揉眼睛,合上电脑。

    “果然啊,没人会用公司的手机和电脑留下痕迹的。”

    他仰靠在椅背上,倒着头望向身后的郑帅。

    “你那边怎么样了?”

    郑帅甩下手机,也是摇了摇头:“这种时候,没人愿意跟我多聊。”

    林强举起右臂,遮在了头顶的吊灯前:“这就是只手遮天吧,颠倒明明发生的事实。”

    “实在不行,你就妥协一步,选择沉默。”郑帅沉着嗓子劝道,“这件事你没有直接责任,即便被栽赃有旁敲侧击,也只是嫌疑,等到掌握适当的线索后再反攻。如果在问责会上当着全行领导的面,所有人都抨击你,只有你自己不承认的话,反而会让上层领导不满。”

    0074 问责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林强皱眉道。

    郑帅拉过椅子,坐在林强身侧苦苦劝道:“我是搞行政的,好歹了解基本的规则。上次审计署问话的时候已经闹笑话了,这个问责会的目的就是要在内部确认统一口径。”

    林强摇头苦笑:“所以所有人都指责我的话,为了让领导满意,不再在审计署面前出丑,我就要承认喽?”

    “不用承认,沉默就够了。”郑帅抓着林强的双肩,眉色焦急,“之后对审计署单独交代的时候,你再伺机托出事情原貌,相信执法部门不会搞错的。”

    “好么,那我来推测一下。”林强摆着手指道,“最后结果,钱才聂晓峰罪有应得,林强卧薪尝胆,欺瞒了所有人,只对审计署说实话,郑帅,以后我还呆得下去么?直接去审计署当干部吧。”

    “怎么叫欺瞒,是没有办法么……”郑帅挠着头支吾道,“相信事后领导还是会理解的。再不济,暗中找领导沟通……总会说清楚的。”

    “郑帅,这一点我看得稍微深一些。”林强镇然道,“钱才不过是临死的疯狗,挣扎得再厉害也逃不过死亡的命运,他在挣扎,他希望死之前咬我一口,试图减轻自己的量刑,试图多活几天而已。”

    郑帅思索道:“可是根据行里的八卦,他可是很镇定的。”

    “你太小瞧他了,他可不是张家明之流,屁大点儿事儿就尿裤子了。这一次,牢狱之灾不可免,他必使出浑身解数,不计后果,不计成本的挣扎,只求不坐牢。”林强笑答道,“而我的作风是无懈可击的,他们不会有任何栽赃我的实质性证据,可一旦我让了一步,不明真相的人便会倒向他们,甚至是领导,一旦有可趁之机,他就会捏造出证据,面对我默认的态度,所有人对我的印象已定性,那才是败局。这也就是他们希望逼走我的原因,他们怕的是实话实说的我,而不是畏首畏尾的我。”

    “可是……还有罗莎呢,罗莎才是背后的人,如果有机会妥协的话……”郑帅握着拳头,几乎要握出血了,面目狰狞道,“如果能让罗莎放弃钱才的话……我给她陪顿酒……”

    “屁话!”林强骂道,“你忘了?还有那件事,胡笑线人跟陈谅的时候拍到的那些东西,扯了那么多事情,罗莎绝对已经恨我恨到骨头里了。”

    “也对啊……罗莎和陈谅还有一腿……再加上股权那件事……这梁子……不可能解了……”郑帅思索良久,还是摇了摇头:“明天下午就是问责会了,在那之前,你还能想到什么办法么?”

    “我已经拜托审计署的朋友,让他们暗中给聂晓峰施压了,还有减刑诱饵。”林强重又打开电脑,揉着额头道,“可惜现在审计署那边的文件还没下来,不能进入法务调查阶段,只能靠自己喽。”

    “哎……你也真够劳心的,当着银行家,还当着侦探……”郑帅同时也打开电脑,“分给我一点资料吧,不专业的大侦探。”

    “这方面还真是不专业,搜索效率极低。”林强将硬盘递给郑帅,继续苦苦寻找记录中的蛛丝马迹。

    郑帅接过硬盘,突然一愣:“等等……你既然不专业……肯定有很多盲点,不如找专业的问问。”

    “你又要介绍柯南了?”林强调笑道。

    “哎呀!你怎么又忘了,胡笑啊!”

    “!!!”林强一拍脑袋,自骂道,“忙傻了,那么一个卧底不用!!”

    ……

    次日下午二时,蓟京分行第三会议室,信达地产贷款事件内部问责会。

    联合银行蓟京分行副行长,陈行远诸多领导共同出席;联合银行总行法务部主任,卢峰出席。金融街支行融资部全体职员及行长参会;蓟京分行审核部负责人参会;林强参会。

    分行会议室装修极其复古,家具颜色偏暗,顶上挂着一盏巨大的欧式吊灯,让人惴惴不安,好像总感觉它什么时候要掉下来,就像此时会议室内的气氛一样。

    陈行远冲身侧的总行法务部主任卢峰点了下头,待对方回礼后,他一双厉眼扫过众人。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陈行远的音量并不大,甚至有些老年哑,但丝毫不影响其慑人程度,作为原蓟京银行董事会成员,多少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这次的事情,一样只是个不安的插曲而已。

    他再次慢慢地扫视一圈全部当事人:“行内问责的目的,还望大家清楚,我们银行内部的事情,最好在内部形成有效解决。这样面对审计署调查的时候,也好形成良性的交流环境。错了,就要认,执法机关永远遵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如果事情闹得太难看,不但违法者个人要遭受更严厉的制裁,联合银行也会被扣上更多不干净的帽子。”

    话罢,他顿了顿,补了口茶,而后特意盯了下林强、聂晓峰与钱才三人:“同时有一点,我在此大胆点名。事情搞清楚的越早,行内也会越早地帮忙补救,事情闹得越僵,行内也会越无从下手,个中利害,好好权衡。”

    陈行远说完,放下茶杯,只望着三人。

    罗莎见陈行远已经说完,身子向前一凑,冲着主持座谄笑道:“陈行长,卢主任,有些话你们不好明说,我这人脸皮厚,斗胆也交代两句。”

    待二人默许后,罗莎才冲着对面的当事人道:“大家清楚,我们银行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大,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审计署的人不一定这么想,媒体的人不一定这么想,这件事,拖得时间越久,对我行就越不利,就会给媒体更多的时间参与进来。因此无论站在哪边考虑,尽快地,坦白地交待出事实都是最优的。比如聂晓峰,犯了错误,第一时间就坦白了,我们银行方面的领导也会尽量保他的,审计署的同志也会念在他配合的份儿上,网开一面。”

    她说着,眼睛停在了林强身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停在了林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