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陈行远又是咳了两声,终于止住大笑,“银行不会干涉员工的私生活,希望你们早些修成正果。”

    “多谢陈行。”林强谢过后,又转望罗莎,神色忽然变狠,“罗莎,我始终遵循着做人留一线的原则,做事不做绝,希望你不要再逼我了,类似这种形式的照片,我只比你多,不比你少。”

    罗莎闻言身子又是身子一颤。

    难道他抓到了自己与张信达的照片?

    不可能……事件爆发后,自己没有见过张信达……

    那是什么?陈谅?还是谁?

    林强这是在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他知道,当着这么多领导直接威胁不太得体,但他也是不得不这样做的。既然罗莎有跟踪拍照,也许会拍到那晚去凌晨家的事情……暴露了自己与凌晨夫妇的关系是小,但这件事一直是瞒着陈行远在做,如果陈行远看见了自己与凌晨的私交,那么这位老行长就会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被耍了的感觉。那样一来,自己将来的仕途必将受到极大的影响。

    他害怕罗莎手里握着这张照片,不得不先声夺人,逼他断了这条路。

    此时,罗莎只会比林强更害怕。

    场面僵持了几秒后,陈行远沉声道:“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不……还没完……”罗莎颤颤拾起报告,“还没完……”

    “罗主任……”陈行远皱眉道,“这是领导例会,不要失态,到此为止吧……”

    “不能到此为止……没完……我还没完……”罗莎不顾陈行远的劝说,指着报告的下一行,近乎嘶吼:“林强调至龙源后,为求上位,刻意栽赃、引诱营业厅主任郝伟,将自己的责任完全撇开,同时利用考核漏洞和总行长的口讯,疯狂做出了一亿的业绩,其间不少是从其它支行抢夺来的客户,这种做法对我行信誉有极其严重的影响。”

    大家看着罗莎的样子,皆是默然不语。

    他们仿佛已经感觉到,她的时代过去了。

    他们也在想,她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连最后的尊严都不要了么?

    “真的……要继续么?”林强低头看了看报告,微微仰头,凝视着罗莎,“你确定要继续么?罗主任?”

    “不将你这种员工铲除,我行朝不保夕。”罗莎嘶哑着低吼。

    林强无奈一叹,这报告他早看了800遍,每一个字,他都有100种方法来反驳。

    “好吧,这件事,我特意找到了见证过的领导帮我解释。”林强冲陈行远道,“陈行,能不能麻烦他进来说一下?”

    陈行远随意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事到如今,就看戏看到完吧。

    林强亲自打开会议室大门,祝丰山早已等待许久。

    这位老辣的行长颇有气场,进场后微笑躬身,他人缘颇好,赢得了不少回笑。

    祝丰山走到林强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方地解释道:“关于郝伟的事情,我最清楚不过,说老实话,当时我对林强也有些成见,觉得他态度不太好,经常与领导对着干。但后来,我们东区支行实事求是地调查了整件事情,郝伟确实是罪有应得,他的很多违纪行为,是几年前就展开的了,林强只是发现了这一点,并且汇报给我们东区支行的领导班子,态度非常好,完全不记私仇,恳请领导班子来处理。现在在回忆起来,我当时对林强的成见,多数是被郝伟的言辞干扰了啊。”

    “这件事,为了不给分行添麻烦,不惊动媒体,我们就自行处理了,相关报告也早早就提到了分行,诸位领导也认可了。”

    0105 罗莎

    祝丰山面带微笑:“这件事,我也有处理不好的地方,就是戴有色眼镜看人,总觉得林强态度不端正。但后来的工作与交往中,我渐渐改观,实际上林强的品质没有一点问题,只是他的长相问题罢了。”

    “……”林强哑然。

    祝丰山摇头叹道:“林强啊,就是长得让人害怕,容易引起敌意。”

    “祝行,什么叫长得让人害怕?”

    “就是……比较有压力的那种感觉……”

    林强哑口无言,祝丰山怎么解释得这么不靠谱?!

    但当他望向其它人的时候,才知道更不靠谱的在后面。

    大家竟然纷纷点头表示认可!!好像祝丰山说出了他们一直想说,又难以表达的话一样!!

    连陈行远都颇为认同:“这一点……确实,林强这脸吧……有点儿方。当然,不是说国字脸不好……”

    高管会议突然变成面相研讨会了?!

    祝丰山最后总结陈词:“总之……就是这样……相信罗主任对林强的成见也是由此而来,大家都是同事,和和气气地,才能做好工作,现在在我们东区支行就是这样,郝伟走后,龙源营业厅工作情绪空前高涨,林强在很多方面都非常有能力。”

    祝丰山转向林强,点头微笑:“林强我为自己以貌取人的事情,向你道歉了。”

    “……”

    陈行远也冲祝丰山点头道:“嗯,丰山,你先下去吧,我们清楚情况了。”

    祝丰山走后,会议室再次静默。

    “到此为止吧。”林强冲罗莎冷言道,“就像祝行说的,大家来这里是工作,是创造效益的。”

    “不能停止……”罗莎死抓着报告,就像抓着人生中最后的一根稻草一样,“下面……是林强最大的罪状……”

    “为了取得一亿的业绩,再次抓住了漏洞。当时一位名为洛咏生的企业家面对离婚危机,林强引诱、协助洛咏生购买我行慈善基金,规避了财产分割,这种走钢丝的行为,现在使我行面对重大危机!”

    罗莎喘着粗气,狞目指着林强:“现在,报社已经注意到这件事,正准备通篇报道。新闻一出,我行便会成为协助富豪逃税、洗钱的众矢之的,不仅基金会被叫停,我行的声誉更是面临毁灭性打击!这就是林强!这样的人留在我们银行,总有一天会出事!即便他工作能力再出色,带来这种程度的损失也是无法容忍的。只有现在,赶在新闻报道之前对他进行处分,我们才有周旋的余地!!!”

    罗莎的话已经完全不修言辞,赤裸不堪。

    不得不说,虽然罗莎已经丧心病狂,穷途末路,但这一条酝酿许久的罪状,在与会者中间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的。

    此时此刻,只有林强与陈行远还能满面淡然,其它领导皆皱眉不语,思索着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如果当真如罗莎所言……这真的是一步将军的棋……这件事甚至已经超出了分行的能力范围,要直接上报总行讨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