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用外贸手段,将这些企业的钱洗到澳洲。”

    “澳洲那边,由张信达的前妻负责,成立一个风投,依附于大型商业银行之下,只为满足外资投资条件。”

    “这笔风投广撒网,这次不再是为了皮包公司,而是寻找真正优质的企业,你们在寻求长久的发展之道,而不是洗来洗去,你们要由黑变白。”

    “你们很幸运,装上了一家真正的优质企业,注资后,这个企业增势迅猛。这正是洛咏生的微讯集团,你们得益后,开始逐步加大投资,企图掌控公司。从始至终,你们的金钱游戏都见不得光,你们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企业,赚实实在在的钱。”

    “但微讯的核心股权,仍然紧握在洛咏生手中,雷打不动,这是他一手创建的企业,他不会容忍资本夺权。”

    “而后,就是你们酝酿已久的股权计划。由陈谅负责瓦解洛咏生的婚姻,分割出洛咏生的股权,再由其它股东收购这部分股权,‘其它股东’自然是你们的人,总之,这笔股权最后会落到你们名下。”

    “这样,你们就掌握了一个刚刚上市,增势迅猛的企业,一系列复杂的过程之后,所有的黑钱都白了,你们也成为了一家高新企业的最大股东,随着微讯的上市,钱不再是问题,钱只是一个数字,你们掌控董事会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个过程中,你呕心沥血,只因为张信达答应你,掌控董事会后,你将直接成为微讯的股东。如果成功的话,你可以离开银行,忘记这些错误,成为一名耀眼的女企业家。”

    林强默默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的故事,罗莎。你的前夫回不来了,你的欠债躲不掉了。”

    噗……

    罗莎瘫坐在地上,双目彻底呆滞、沉寂、死亡。

    林强长篇的讲解,令人如临梦境。

    与会者怎么可能想到,林强手中竟然握着这么疯狂,这么冗长的故事,故事跨度近10年,故事开始的时候,林强还是个学生吧?

    罗莎并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也并没有说“都是你编造的”。

    到现在,她已经不是预感到故事的结局,而是身处结局。

    她突然笑了起来:“第一次冒险,我赔了两千万;第二次冒险,我赔了全部。”

    她转向林强:“那笔钱,你们已经抓到了吧?”

    0106 功成

    面对这个问题,林强不好直说,在所有领导面前暴露自己参与计划的事情是不妥的,毕竟,现在的自己只是个营业厅主任而已。

    “这不是我的能力和职责范围,这是执法部门和法务部负责的。”林强忽略了这个问题,只继续问道,“关于我的处分报告还未结束,你准备继续么?”

    罗莎颤在原地,脸上的肉几经颤抖,只低头不言。

    她死抓着报告,几乎要将其抓烂,自己呕心沥血写出的材料,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么。

    嘶!!

    罗莎一把将材料撕烂,当空甩去。

    “找不到漏洞了……”她默默叹道,“输给你的嘴了。”

    “根本就没有漏洞,你的列举是空想,我的解释是事实。你并不是输给我的嘴了,这根本就是无懈可击的。”林强振臂道,“罗主任,银行内部的威胁,是你,而不是我。恰恰相反,我才是一直为了银行利益在奋斗的人,我才是找出银行内部威胁的人。”

    “呵呵,随你怎么说。”罗莎摆了摆手,靠在墙上。

    林强知道自己胜利了,但他已无意践踏罗莎的最后一丝尊严。

    “如果我的罪状你可以编满一张纸,那你的罪状足够写一本书了。”林强双臂支在桌上,满面诚恳的表情,用同样的话回敬了罗莎,“现场辞职吧,罗主任,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别像聂晓峰一样。”

    罗莎微微抬头,颤抖愈加剧烈,用极其复杂的表情凝视着林强。

    她的嘴几经张合,却不知说什么,不知如何争辩。

    好像,一点余地也没有了吧。林强掌握了这么多,敢在此直接说出来,执法机关一定已经找到了证据。

    最终,罗莎彻底低下了头,再浓的妆,也遮不住她此时绝望的神色。

    结束了!

    所有人的情绪都松了一下,他们想不到,刚刚还在数落林强的罗莎,曾经只手遮天的人力主任,此时已完全放弃反击。

    几天之内,林强到底做了什么?他们苦思不解。

    林强心中也是怅然一叹,这个令自己废寝忘食,同时也因自己而废寝忘食的人彻底失败了。

    他转身冲陈行远请退,“陈行,我的事汇报完了,是不是……”

    “不用,你先坐下。”陈行远亲自起身,走到会议室的主座,象征最高权力的行长主座旁边,将其向侧轻轻推了一点,而后对林强笑道,“你先坐,后面的事我来解释。”

    会场刚刚轻松了一些的气氛再次凝滞。

    能坐在这个桌前的,皆非等闲之辈。

    每个人都对规则和细节极其敏感,经常从他人一个随意的表情,一个玩笑中就能悟出很多东西。

    此时此刻,陈行远并未让林强离去,而是亲自招待他坐下,这是个信号,赏识林强,给予奖励、表彰的信号。

    但如果他送上的椅子,恰恰是属于行长的那把,这个行为就完全不同了。

    陈行远笑容轻松,貌似只是随意之举,将离自己最近的椅子推给林强而已。但在大多数人眼里,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林强本已尘埃落定的心情,也是骤然一紧。

    那把椅子就在他面前,陈行远的笑容和蔼可亲。

    那把椅子比其它椅子更大,更稳,更干净,上面的皮革甚至没有一丝皱褶,坐上去,便可俯视整个会场。就像在金融街营业厅开会时一样,俯视整个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