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绝望地沉声一哼:“怎么?还能叫我爸来这里旅游么?”

    “让老总亲自过来,自然不太可能,但我们有别的方法。”魏航神色一抖,轻轻挥臂道,“这法子有点儿苦,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成全摆手道:“不必多言,再苦也不会比现在苦,你直说。”

    “是是。”魏航接茬道,“成总,现在苦其心志你已经经历过了,下面……”

    “什么意思?”

    “现在的情况,唯有……”魏航说着,单拳在胸口轻轻一击,“苦肉计。”

    “苦肉?怎么苦肉?”

    “这就看成总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了。”魏航阴笑道,“林强上次在蓟京银行伤你的事情,想必老总一定耿耿于怀,只是为了顾全大局,才暂时没有追究。我相信这件事,老总迟早会有所了断的,现在留着林强,也仅仅是为了锻炼成总你的耐力罢了。但试想一下,倘若林强在这里,在龙源支行,再次向您大打出手,这理可就站在咱们这边了,至于老总,绝对也无法再忍,必将有所行动。”

    “你什么意思?”成全粗喘怒道,“他?你让他再打我么?”

    “成总,长痛不如短痛。”魏航狞着脸道,“如果用一时的皮肉之苦,可以抵消在这里遥遥无期的受辱,何乐而不为?”

    “……”成全皱眉沉思,“你的意思是,假设我爸知道我寄人篱下,再次被人打了,一定会终止这件事吧……”

    “林强第一次动手,是特殊情况,如果还有第二次,显然就是不将成家放在眼里,特意找茬了。”魏航狠狠说道,“老总再能忍,也绝对不会纵容这种公开的挑衅。自然而然地,成总你在这里的锻炼也可以提前毕业了。”

    “有些道理。”成全托腮沉思道,“林强如果再次没理由的动我,那这次就是他理亏了,先前无论还黄光耀还是邱之彰,都对我礼让有加,显然还是顾及我家的……到时候再我们再施压,让林强顶上支行长在行内施暴的罪行,想是邱、黄也保不了他。”

    魏航击掌赞道:“还是成总深谋远虑,这重好处我都没有想到!”

    “呵呵,思路毕竟还是你提供的,很好。”成全轻哼一声,拍了拍魏航,“我现在就去做。”

    “好!”魏航当即道,“林强只要一出手,你就大喊,我会第一时间赶到,让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嗯……”成全冷笑道,“那样的话,你在龙源的前途也便尽毁了吧。”

    “忠臣侍明主!”魏航借机表忠,信誓旦旦,“林强不过一介草莽之身,运气好些,懂得钻空子,受些位高之人的赏识。而成总你,才是真正的世家底蕴,成大事者。”

    “好!好!好!”成全大喜,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先前的憋闷转化为愤恨与激动,咬牙狠声道,“林强……束手待毙,可不是我的风格。”

    0327 求助

    与萧潇谈过后,林强重新梳理好精神,回到办公室。

    门前,林小枣见他回来,连忙起身汇报道:“行长,刚刚朝东支行行长来过电话。”

    “哦?”林强纳闷儿道,“肖东海?”

    “对的,肖行长本人。”

    “他找我干嘛?”

    “电话里没说,就是让你有空的时候回电话。”林小枣低声道,“肖行长跟我对话的时候很客气……感觉是有事求你。”

    “他当了小十年支行长了,有事求我?”林强不解摇了摇头,“明白了,我这就回。”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林强从头到脚想了个遍,也找不到半分肖东海有求于自己的理由。肖东海在支行长中的资历,排列第三,位于祝丰山和南区支行长之后。

    但银行这个地方,资历的作用一向排在业绩之后,南区支行长虽然资格最老,但奈何南区的经济状况,实际排位是在倒数。

    很久以来,支行长的默认座次都是西区、东区、金融街为前三,朝东第四。其中西区与金融街的行长都属少壮派,虽然东区名为第二,但占用资源更少,效率更高的金融街支行却更受重视,因此当时的钱才,地位完全不亚于祝丰山。所以当时的实际情况,应该为西区第一,金融街东区并列第二,朝东稳稳第四。

    这个座次,并非只是为了虚名与荣誉,实际上正是提拔的座次。支行长若想再向上走,无外乎三条路——其一,掉到其它省市就任行长;其二,在蓟京银行担任副行长;其三,平调至分行成为部门主任。

    其中第一条,是野心派的路途,外地的经济虽然不如蓟京,但升为分行长,强便强在对权力的集中把控,管理一整座城市,如若业绩出众,总行必当重视,如黄光耀这类人,走的便是这个路数。

    第二条,较为平稳,也有很大的不可预知性,权看当时的分行人际氛围。

    第三条,属技术、行政、职能路线,当上部门主任后,不必在担负营销压力,奖金虽然会少上一些,但相对地,也没那么费力伤神。

    这三条路,便是全部支行长提拔路线的全部选择。

    当然,如南区支行长那样的情况,恐怕只有在原地熬到退休了。

    但近期的风波中,这种稳定的格局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金融街由于钱才的倒台,暂时退出这个竞争范畴,这让战局变为了双雄争霸的场面。

    支行长们表面上一团和气,其实就这个“座次”的争夺始终在暗中进行,比如祝丰山,很久以前一直咬着西区较劲。

    乱世春秋,风起云涌,这个局面也并未持续太久。

    一周前,在黄光耀的施压下,祝丰山终于撕破了自己的面子,咬着牙强迫迈出了一大步。随着西区支行长在会上被黄光耀点名批评,金融街支行李待兴的苦苦支撑,现在东区支行第一的宝座已经难以撼动。

    而方才来电话的朝东支行长肖东海,也许也想在这个状况中有一番作为,借着时事的东风迈进一步吧。

    至于林强自己,暂时是不用考虑这个问题的,现在的龙源还完全没有与极大传统支行叫板的资格。充实自己,让分行满意是龙源唯一要做的。

    想着与朝东支行应该没什么纠葛,林强也便打开电话薄,找到肖东海的办公室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沉稳的男声通了电话便笑道:“林行长啊,真是够忙的,找你可得提前约!”

    林强赶忙回口笑道:“可千万别,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不,听见肖行长有事吩咐,赶紧就放下那些跟你回电话了不是?”

    “哈哈,什么吩咐不吩咐,不过是多卖了两年苦力而已。”肖东海听闻林强的态度,貌似很满意,继而说道,“据说,龙源最近的对公进展神速啊?我都想派过去两个人取取经了。”

    “说笑了,真是我们龙源要向朝东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