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虽然你违背了纪律,但我个人对你的业务能力还是给予肯定的。在我的积极争取下,领导也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即刻返回西部记者站,坚持到今年六月底援建项目结束后归京的话,领导亲口承诺,对前事既往不咎。”

    “……”王文君抬头看着主编,似笑非笑。

    林强,如果是你的话,现在会怎么办……

    坚决的顶撞还是委婉的拒绝。

    圆滑的规避还是私下用暗劲。

    王文君大可一走了之,她未婚夫的月收入是眼前这个男人年收入的两倍以上!这个利用官腔向自己施压的人,在自己的男人面前连提鞋的份也没有!

    她斗争着,是要彻底离开逃避这一切,还是做一场没有意义的争斗。

    主编见她纠结,场面也僵硬,便继续催促道:

    “记者证有资历的门槛,职称也分个先来后到,文君啊,如果你肯坚持到援建结束的话,不到一年就拿到证件与助理职称,这可是很好的机遇。”主编不愿在这个实习职员身上再耽误时间,挥手催促道,“表个态吧,文君,你天天赖在这个会议室,我也不好强迫你出去。”

    王文君旁边年长一些的女记者也轻轻推了推她劝道:“就是的文君,我是过来人,这么好的机会千载难逢。”

    “是啊文君,你突然回来,导致那边报道受阻,我们整版都遭受牵连。”

    “反正你还没结婚,用半年时间换来职称很划算的。”

    千夫所指之下,传统与体制的压力通通集中在王文君娇小的身体之上,她不接受的话,恐怕很难再来这里混下去了。

    这一瞬间,她体会到了林强许久之前的困境。

    如果没有遇见林强的话,现在的自己,恐怕会继续忍让啊……毕竟,横在面前的是有权有势的人们,有他们在,没有一个人会与自己站在一边。

    此时,窒息的感觉她似曾相识。

    被经纪人埋怨不会喝酒,被投资人埋怨不陪老板,被制片埋怨“不知进取”……曾经的那个演员王文君,在世俗的洪流中守住了自己的原则,默默离开。

    现在的记者王文君,也许也该寿终正寝了。

    偌大的世界,就没有能容下自己的地方么?

    想做自己,而非人云亦云,就这样难么?

    周围人的劝说像蚊子拍打的翅膀一样恼人,他们并没有发现,现在的王文君已经变得不同,她不再是那个青涩无助的小演员,一个男人将坚强与底气带给了她,这让她好似有的灯塔,辨清方向。

    一直低头不语的王文君,突然仰头,换了副神色,鄙夷地望向所有人,她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众人想不到这样一个女孩子竟能如此凶狠,不免有些惊慌,纷纷住口。

    “你们,说够了?”王文君不屑一哼。

    “文君,大家也是为你好。”主编皱眉道,“我知道你有个性,但在集体中……”

    “别跟我提集体!”王文君合上本子,缓缓起身,俯视着主编,“各自为战拉帮结派而已,这都是很正常的事,你非要冠以道貌岸然的名分,当婊子还立什么牌坊??”

    “????”主编大惊失色,在这样一个机构里,怎么有人敢这么说话?

    他慌乱的功夫,王文君却没打算住口。

    她扫视全场,咬牙狠声道:“你们一个个劝我,怎么自己不去?自私就自私,一个个还说得为好一样,你们不因自己的虚伪而恶心么???”

    全场哗然,无人顶撞,王文君痛快且露骨的谩骂让所有人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王文君旁边年长的女记者起身劝道:“文君,你冷静……”

    “我很冷静。”王文君斜眼看着这个将头发烫得像佛祖一样的女人道,“比你陪主编睡觉的时候要冷静。入行8年,到现在出的稿子还语病连篇,你不过是抢在老人之前混到高级记者,就真以为自己高级了?!”

    轰……

    全场惊呼,虽然这事大家都知道,但怎能点名?

    佛祖头女人更是捂着嘴呆滞在原地。

    王文君彻底脱缰了……

    主编知不是沉默的时候了,连忙起身振臂道:

    “散会!王文君你单独留下!”

    王文君在其它人撤走之前,毫不顾忌地指着主编骂道:“你爱睡这么丑的老女人不关我事,但你总用冠冕堂皇的话,大义凛然的理由污蔑我,一而再再而三,到底是因为我好欺负,还是恨我不抱你大腿?”

    “闭嘴!散会!!”主编催促众人离去。

    “一个月前你承诺我,挖出成家新闻的内幕,会帮我申请年底提前归京!可你拿了稿子送给娱乐版主编就再没理会我!现在倒好,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只怨我‘违背纪律’?”

    “我争取过!领导一直没有答复!”主编怒道,“这里是报社,你再这样下去我叫人了!”

    “好啊,叫人,多叫人听听你做过的事!”王文君大笑道,“从你承诺我挖出联合银行的新闻得以怎样怎样开始。我辛辛苦苦挖来全套新闻,可你呢?你将那个新闻拱手送给张春梅,我连第二署名权都没有!现在看来这件事我当时根本就不该忍,忍你只会让你得寸进尺!”

    主编闻言怒道:“那是当时副社长韩睿的指示!别什么事都扯到我身上!”

    “呵呵,你永远这样,坏事都是别人做的。”王文君惨然一笑,“之后援助西部,你在未与我商量的情况下直接把我提上去,这也是韩睿的指示?韩睿那会儿已经走人了吧?”

    “那……那是……”主编有些磕巴,只挥臂道,“那是领导的安排!”

    王文君追问道:“答应我挖成家新闻得以提前回来呢?这也是领导的安排?”

    “……这是……”主编词穷,狞着脸道,“这是我个人答应为你争取机会,只是最后领导没有答复……”

    “是领导没答复还是你根本没提?”

    “……”主编望着王文君喘了几喘,“王文君!你搞清楚谁是领导!你没权利质问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