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没想到再一次接触恩人会是那样的身份,他怎么会遭遇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为什么学校的监控还留着却一直都没有报警?而是由狗仔以那样的目的曝光出来?

    惩罚那样的坏人不应该脏了恩人的手的……黄蒙学对着这几乎铁板钉钉的事实,眼红得想撞头。如果他们警察能做的再好一些就好了……

    他不是很聪明,但他还是思考了很久,最终采用了一个很笨的办法。

    这天黄蒙学出了彭泽锋的诊所门坐进警车的时候还一阵后怕,他本次的行动完全是出于个人意愿,他很想抢先在同事前找到决定性证据,然后找到当事人让他认罪,他再把这过程隐瞒下来,说是嫌疑人自首,这样……那么好的一个人就不用被判那么久了吧?

    顾无缘。独白

    独白1

    选择是小孩子的事,成年人没有。

    独白2

    为什么说您像风呢?因为您是一个捉摸不定的人,温柔而坚韧,无论是强劲还是微弱都随心所欲,明明拥有可以将一切摧毁殆尽的力量,却愿意只将花香带来便消失。从您这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恰到好处”。

    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不用顾忌也不会被强迫着说出什么,一切都凭着自己的心。而您,很自然地就摸索到了我的心情,没有特意的地方却让我感受到了风在摇曳树上的叶子那般的刚刚好。

    怎么说?感觉和您相遇就能得到救赎。不知道您其他患者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一定是的。

    独白3

    大概自首是我接下来应该做的一件事了,毕竟我的愿望应该会在这一次的会面中实现,不可以再给自己找借口了。

    独白4

    您真的是一个很令人意外的人,不仅给了我幸福的可能,还兑现了您说过的每一句话,笑。您做菜的手艺真的很好,承蒙招待了。

    第18章 共生篇1

    “您好。”一名面容憔悴的女人坐了下来,“我是之前预约的谭佳佳,家人给我预约的。”

    彭泽锋看了一眼时间,女人提前了半小时到来。

    他把手里据说构成了另外一个病患的世界观的漫画放进抽屉里,“热牛奶可以吗?你看起来不太好。”

    谭佳佳一直都处于很低迷的状态,说话有气无力,仅存的一点理性支撑着她寻求帮助,“彭医生,我去医院精神科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但只有我看到的孩子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快疯了。”

    倒了一杯牛奶放在加热杯垫上,彭泽锋才坐下来,“我需要你将你看到的一切详细告知,因为有问题的不一定是你,或者说这种现象不一定有问题。”

    谭佳佳疲惫的眼里又添上了疑惑,“您是说?”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有压力,只要把你看到的、感受到的告诉我就可以了,无论你怎么想的都可以直言,不用顾忌任何东西,你只要信任我就好。”彭泽锋向来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就算……是天方夜谭?”谭佳佳已经怕了,原本说会一直信任她的丈夫现在已经把她当精神病一样看待了,而她最好的闺蜜说着相信她却一直把说会帮她保密的东西转头告诉她的家人,就连最疼爱她的父亲也觉得是她的问题,提议让她去医院检查。

    “信我,也信你自己。”彭泽锋碰了碰杯壁,觉得温度差不多了,便调低了温度档,“牛奶可以喝了。”

    谭佳佳捧着热牛奶,神情缓和了些许,她垂着眼像是在组织语言。

    彭泽锋也不急,给自己接了杯温水,一边喝一边思考。

    对彭泽锋来说一心一意会觉得略空虚,一心二用那是日常里最轻松的状态,一心三用那是普通的时候,一心四用的话需要集中一下注意力,一心五用是最高效率的状态,一心六用才会显得有些吃力但也不是不能完成的。

    现在的他,大抵在一心四用的阶段。

    百分之五十在对面的女人身上,百分之二十在继续思考刚才那本漫画所构成的世界观,百分之十在考虑晚饭,百分之二十在为接下来的交流会发言组织语言,比方说该讲多少专业性的东西、讲多少吹牛逼的东西以及什么时候来点碾压……

    本来碾压性彭泽锋是不屑于表露出来的,因为在一群心理学医师面前做这些没有意义,他并不需要他们的信赖或者什么,只是面对质疑和挑刺这种恰到好处的让他们意识到不同与差距的方式是最有效。

    彭泽锋静静地喝着水,等待谭佳佳开口。

    “彭医生……我先给您讲一下我看到的那个孩子的模样?”谭佳佳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讲她这几个月的焦虑?家人的不信任给她造成的压力?亦或是先讲孩子身上那不可思议的现象?

    “可以。你不用顾忌什么,没有逻辑也没关系,只要把知道的讲出来就好了。”彭泽锋脑海里有之前家属送过来的小孩照片的形象,正好可以与女人说的进行对比。

    “好。”谭佳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道:“我儿子,我眼里的他长相并不出彩,这不是个人审美的差异所造成的,而是我看到的孩子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眉毛很淡,眼睛也不大,眼角平平和我很像,鼻子也不高挺,鼻头说圆润吧也算不上,反正就是很中庸很普通。

    “嘴唇薄且色泽偏暗红,耳朵也是整张脸三分之一长度略向外,不过不是招风耳。皮肤有点黑,比我要黑一点,因为他经常出去玩。他最像他爸爸的是脸型,那是他整张脸最不普通的地方。

    “他爸爸长得很像明星,眼睛尤为好看,在读书的时候就是男神级别的。老实说我对这孩子的长相是有点失望的,感觉集中了我们两个人不出彩的地方,但我还是很喜欢这孩子,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出现这种状况。

    “一直以来都是我看错了?难道幻觉一直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去医院检查的时候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期望自己精神有问题,这种检查结果说没有问题但是事情并没有得到解释的感觉更令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能干什么。”

    彭泽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波动都没有,尽管谭佳佳描述的孩子与照片完全不一样。

    照片上的孩子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精致,很像西方油画里的小天使,除了少一双翅膀。头发颜色偏浅,近似棕色,看起来既柔软又漂亮;眼睛很灵动,瞳仁周围有淡淡一圈金黄;鼻子小巧但圆润而可爱,嘴型也好看,唇色红色略粉很称白皙的皮肤,脸型倒是和对方描述的一致。

    不过并不能因此断定女人真的有问题,因为尽管她备受折磨但思维仍然保持清晰,从已有资料以及对方的表现来看也不存在因为视觉上的不同就对孩子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依旧很好的扮演着她母亲的角色,生活中其他方面也如常。

    而且有能人异士看到的孩子和谭佳佳描述的一致这一点彭泽锋相信绝不是偶然,因为谭佳佳的丈夫说那位道士是在谭佳佳出差的时候请到家里的,不存在提前与谭佳佳沟通或者从谭佳佳神情中看出什么端倪。

    他本身也很痛苦,因为他爱他的妻子,很想相信他的妻子,并不想因为这一件事而使他们的家庭分崩离析。他不想把自己的妻子当成精神病,但他真的无法说服自己--他们所有人看到的都是真实的。

    在妻子备受折磨的期间,肖杰生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也不知道邻居是怎么知道详细情形的,总之他们似乎热衷于传播八卦,一直在和认识的人绘声绘色地说他们家的情况,尤其把谭佳佳的情况添油加醋说得十分过分,肖杰生每天都要为这些话不传到妻子耳里而劳神。

    他为妻子预约治疗的时候,彭泽锋还给他开导了一下,否则精神先出现状况的恐怕是他了。也是那短短十几分钟便使他整个人放松下来的能力让他十分信赖眼前的医生,即便是时间已经排到几个月后他也觉得值得等。当然在那之前他会尽力保护好他的妻子的。

    这也是为什么谭佳佳这么久也没有太多异样的原因之一。

    但貌似谭佳佳并不知道这一点?在她眼里,似乎没有人是站在她那边的,尽管他们都没有去伤害她,却也没有给她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