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琬闻言惊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什么?!”

    “我弄错了上位对像……”

    “后半句!”

    “骆瑾和把你赐婚给他妹妹骆凤心啦!”

    乔琬只觉得两眼一黑,恨不得就地昏倒。

    饶是她被坑习惯了,也抗不住这次这个大坑,要知道她跟骆凤心之间的恩怨可是能说个三天三夜都不带停的!

    就拿最近的一次来说,那是去年中秋的时候,老皇帝命当时还是太子的骆瑾和去北境边关犒劳将士,乔琬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弦,自请同去,老皇帝思量了一番答应了。

    太子带了许多美酒,到达北境的当晚自然是要宴请戍北军的,此时骆凤心已有镇国乐平公主的封号,作为戍北军的统帅,也参加了这次宴会。

    席上喝醉了的乔琬胆大包天,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挑起公主的下巴,一口酒渡入了公主的口中。原本还在哄闹的大堂一时鸦雀无声,骆凤心的手下全都变了脸色。

    骆凤心能统帅戍北军十万精兵,靠的可不是仅仅是一个公主的名头,那是真的一刀一枪用性命搏来的,她性子有多狠手段有多绝,在坐的手下们可是领教过无数次了,唯有同样喝醉了的太子对此间微妙的气氛浑然不觉,竟一拍案桌,大喝一声——“好!”

    这大半年来,乔琬每次回忆起当时的一幕就想回到过去一刀结果了那时的自己。丢人丢到这份上,她大概是“天选之子”里面独一个了。

    骆凤心被她强吻之后倒是没动怒,只不过轻飘飘扔下了一句“乔御史酒后失仪,轻薄本帅,拖出去,杖毙”。

    “你说,我好歹也是一个朝廷命官!她怎么能说杖毙就杖毙呢!”乔琬洗完脸,把手帕往盆里重重一扔,水花溅出来,扑了她一脸。她不得不拧干手帕重新擦拭一遍,再把它轻轻放回去。

    连手帕都跟她作对,这个世界待不下去了!

    喝毒酒前乔琬以为自己肯定不会再回来,因此遣散了家中的奴仆,眼下只剩她自己,万事都得亲力亲为。她倒掉盆里的水,忿忿不平地继续说道:“再说了,她凭什么就罚我一个?骆瑾和不也跟着起哄了吗?”

    “骆瑾和毕竟是太子,而且骆凤心最后不也没让人真打你嘛……”小白很努力地为骆凤心说好话,想让乔琬能接受一点马上就要被赐婚给自己死对头的现实。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干了什么?还不如打死我呢!”想到后面的事,乔琬更气了。

    该死的骆凤心,心眼绝对只有针尖大,自己不就是喝醉了浪了一下,让她骆凤心吃了那么一点点小亏。骆凤心呢?居然把她关在寝殿里让她每天做深蹲,第一天三十个,第二天五十个,第三天一百个。

    乔琬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没怎么干过体力活,平时锻炼的也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来到这边以后做的次数最多、最剧烈的运动,就是上朝要迟到了从宫门一路疾行至宣政殿。

    这一百八十个深蹲虽然是分三天做的,可依旧是要了她的命,等她被骆凤心从寝殿里放出来的时候两腿发软,路都快不会走了。

    这也就罢了,骆凤心居然召齐了那天宴会上所有出席过的人来给太子送行。本朝风气开放,男子与男子之间、女子与女子之间的情|事并不罕见,大家一看她这脸色苍白步履轻浮的模样,联想到她在骆凤心寝殿里待了三天三夜,都露出了然并同情的神色。

    快停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乔琬有苦说不出,谁会信骆凤心把她关在寝殿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对她做,就让她蹲下起立蹲下起立了?

    好不容易离开了北境,乔琬以为能躲开这尊瘟神,谁知这还没完。

    老皇帝是个疑心很重的人,深谙帝王制衡之术,对谁也不信任。乔琬跟太子回到京城,随行的人把在北境发生的事上报给了他。

    乔琬作为监察百官的御史,不能以身作则,公然藐视军威,算是相当严重的过错。只是老皇帝乐于见得她跟骆凤心不和,还要留着她继续与骆凤心相互攻讦,所以最终只罚了她半年的俸禄,让太子也闭门思过了半个月。

    乔琬老实认罚,年底北境稍安,骆凤心回京述职,期间说是体谅乔御史被罚俸禄生活艰苦,每日都带着菜肴来找乔琬共食。这个所谓的共食,就是她骆凤心山珍海味吃着,只给乔琬一碗清粥加几个馒头,让乔琬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满桌子美味佳肴,却一口都不许吃。

    骆凤心在京城待了一个多月,乔琬就吃了一个多月的清粥馒头,只有在上朝日的时候能在宫里吃顿像模像样的午饭,要么然就得舔着脸讨好骆凤心,如果骆凤心心情好就会许她吃点菜。

    呵,把她乔琬当什么了?她是那种为了吃不要脸的人吗?

    对不起,她是。

    乔琬那一个月为了吃,被迫向死对头低头,整日厚着脸皮变着花样拍马屁,别提有多心酸了。

    “我就是亲了她一下,她都记了半年仇,我现在落在她手上,还不被她整死了!”

    “你不只是亲了她一下,之前你还搅过她跟定安候的婚事,抢过诏融国送给她的十名美男美女,弹劾过她二十多次,虽然只成功过三次。”小白敬职敬责地提醒乔琬,“再往前还有……”

    “别说了……”乔琬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觉得自己死期将至,“这活我真的干不了,你找别人吧,或者你能把时间倒回到三年前吗?咱们重头再来……”

    “不能!”小白拒绝地非常干脆,末了又说:“可是你想啊,都这样了她也没把你弄死,说明她对你一定是真爱!传令的公公马上就到门口了,快去开门吧。”

    见鬼的真爱,没见过猫捉老鼠么,不把老鼠玩个够哪会那么轻易就吃掉它!

    话是这样说,可是现在她回又回不去,装死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而且还容易得罪人,到时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思及此处,乔琬只得打点起精神起身走向大门,打算见机行事。

    第2章

    “所以怎么会弄错人?骆瑾和勤政爱民,能力也有,当皇帝不是挺好的么?”乔琬脚上没停,嘴上还在跟小白继续对话。

    “好是好,可是他活不了多久了……”

    乔琬:“……”我辛辛苦苦辅佐他上位,结果他上位就快死了?

    “他还能活多久?”乔琬原地站了一会儿,缓了缓心情才又继续问道。

    “两年多吧,不到三年。”小白回答,“骆凤心被老皇帝削了权,现在陈太后一家独大,骆瑾和只有两年多的时间,不够他整治陈家和他们的党羽。等骆瑾和一死,皇位的继承人九成会被陈家操控,陈家那么贪得无厌,如果他们把持了朝政,百姓们日子就难过了。”

    这些话不用小白说乔琬也知道。骆瑾和的母亲孝真皇后死的早,如今的陈太后是孝真皇后死后另立的,并不是他的生母。当初为了扶他上位,乔琬他们不得不拉拢以陈家为首的几大家族,或许之以利,或许之以权。

    骆瑾和登基时,这些人外掌兵权内控朝政,以骆瑾和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跟他们撕破脸,只能兑现先前的承诺,暂时稳住局势。

    骆瑾和是个有主见有想法的君主,知道陈家和攀附着陈家这棵大树的豪门勋贵如今已成为本朝的一颗毒瘤。他有意革新旧制,便注定日后会与这些人为敌,有骆凤心等人的支持,假以时日,骆瑾和未必不能培养起足够强大的势力把这颗毒瘤连根拔除,可问题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这时候你应该去找个医术高明的人想办法让他多活几年。”乔琬发自肺腑地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