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岩州别过脸去不想看他,金文瀚重复了几遍请他喝茶,见父亲迟迟不肯搭理自己,神情有些惴惴不安。

    “老师。”乔琬于心不忍,唤了一声。

    金岩州抹了把脸,端了杯子,对金文瀚挤出个勉强的笑容:“乖,去跟你章叔玩去吧”

    金文瀚跟章叔走后,堂中又只剩下金岩州跟乔琬两个人,骆凤心派给乔琬的两名婢女则一直在屋外等着。

    金岩州盯着金文瀚背影消失之处发了会儿呆,忽然说道:“你上次提出的想法我仔细考虑过了,虽然我不认同你的初衷,但这个提议于国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一会儿我就去向陛下辞行,同他禀明你的建议,然后就启程回乡了。”

    “怎么走的这么急?”乔琬诧异,“夜路难行,再怎么也等明日清早再走吧?”

    金岩州摇了摇头:“此间事了,就没什么好留的了,还是早日回乡的好。”

    见他主意已定,乔琬便没有再劝。

    从金府出来,乔琬远远瞧见张子何那两个贼头贼脑的手下。

    她刚见了金文瀚,再想到张子何那个智障纨绔,有的人有个健全的脑子却整日只知道招猫逗狗惹闲事,还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呢!

    虽然不想理会那个智障,却还是得去继续忽悠他。乔琬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抬脚朝西市走去。

    这会儿西市人正多,乔琬东挤西串,很快就甩掉了佯装监视她的那两名婢女,成功跟张子何碰了头。

    “哎呀你总算是来了,我等了你好多天,可急死我了!”茶楼隔间里,张子何仰头牛饮一大杯茶,他这几天着急上火,嘴上都起了一圈泡。

    “骆凤心盯我盯得紧,实在是没办法……”乔琬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过不像张子何那般急,只端起来微微抿了一小口,“你刚说郑韦训斥了你一顿?”

    “是呀!”一说起这事张子何就气不打一处来,“我都按你说的去做了,他也答应的好好的。然后呢?我见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就找他去问,结果他居然骂我!”

    乔琬一言不发地听张子何发了半天牢骚,末了才说:“如此说来,他应当是去帮你求过了,只不过太后并未应允,多半还斥责了他,所以他才把气撒在你头上。”

    张子何自己这些天百思不得其解,这会儿听乔琬一说茅塞顿开,叫道:“难怪他无缘无故张口就骂我,原来是他自己丢了脸!”

    “嘘——小声。”乔琬也是服了张子何,这茶楼虽然有隔间,但到底是公共场所,张子何叫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本来长得就不怎么样,现在起了一圈痘更是辣眼睛,而且智商还这么感人。乔琬觉得为这么个人效力,哪怕是假装效力也很累,需要回去找骆凤心洗洗眼,顺便再找她哥申请一下工伤补偿。

    “哦哦!”经过乔琬提醒,张子何总算后知后觉地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乔琬握着手中的茶杯缓缓转了转,假意思考了一阵子,就在张子何快要憋不住再问第二遍的时候忽然放下杯子抬头说:“我还有一个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乔琬:好累哦

    骆凤心伸手:来抱抱~

    乔琬从骆凤心旁边擦身而过,抱着躺椅吹冷气去了

    骆凤心:……来人,给本宫拆了这亭子!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晴空、roselia 10瓶;争渡 2瓶;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长篇,节奏把控上也许还做得不够好,两个主角之间稍微有点慢热,但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写好这个故事的,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第23章

    一听乔琬说这事还能有解决的办法,张子何狂喜,急忙问她有何办法。

    “还有一人可以帮你在太后面前递上话。”乔琬以手半掩着嘴唇,凑近张子何耳边轻声说了个名字。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张子何先是一抚掌,而后又皱起了眉头,犹豫片刻,吞吞吐吐地问:“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你让我直接去找我那二表嫂,这事万一让我表哥知道了,岂不是在说他不如我那嫂子吗?他最记恨别人说他是靠我嫂子当得官,我这……这……怕是要被他当场活剥了!”

    噫,这纨绔的智商怎么还是波动起伏型的,这会儿弯转的倒是快。乔琬暗中“啧”了一声,哄他说:“你瞒得隐秘些,不让他知道不就完了。”

    她知道张子何没这个胆子,要是早把这一步计划告诉给他,就算他这会儿反应不过来,等到了郑府也肯定会怂。现如今张子何已经急了,只需善加引导必然上钩。

    “陈氏是太后的侄女,让她去游说肯定比你那表哥更容易成功。我知道你会有顾虑,所以上一次才没有直接让你去找她。”

    乔琬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原想着太后肯让你二表哥担任禁军统领这么重要的职位,想必你二表哥在她眼中是有些不同的。现在看来却想到却是我想岔了,她肯重用你二表哥,大约纯粹是看在他是陈家的女婿的面上。你去求他远不如去求你那表嫂陈氏。”

    “那、那会不会求了陈氏也没用,反倒跟我表哥闹僵了?”张子何站了又坐坐了又站,还是下不了决心。

    “你现在跟你表哥关系就不僵了吗?他那样骂你,可有把你当兄弟?”

    乔琬的问话让张子何再次回想起当日的憋屈,他坐回凳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壶发呆。

    乔琬见张子何已经动摇了,趁热打铁进一步劝说道:“你想想宁国公一家原先都落魄成什么样了?不就是靠了你表嫂才翻身的吗?陈家这些年卖官鬻爵猖狂的很,没有他不敢卖的官,只有他不肯卖的人。你多备些礼去找你表嫂,让她替你在太后面前说说好话绝对错不了。

    至于你表哥那边,翻脸就翻脸吧。等你当上了东督查尉,连他也要受你监察,到时你还怕他?我今日刚去拜访了老师,他说一会儿便会进宫向陛下呈说分割御史台一事。你可千万要抓紧,要是等别人抢先得了太后的许诺,你再找人去求就晚了!”

    乔琬这番话先是打消了了张子何的顾虑,然后又告诉他时间紧迫机不可失。

    张子何本来就对这官场之事一窍不通,这会儿一听说时间紧,脑子里更是乱麻一般理不出个头绪来,本能地顺着乔琬的话去想,越想越觉得她说的没错。

    郑韦根本就瞧不起他,都当众不给他脸了,他为什么还要顾及郑韦的感受?只要这事成了,郑韦再气也得憋着,他忍了郑韦这么久,也该让郑韦尝尝被人轻视的滋味!

    想通了这个关节,张子何一拍桌子,大吼了一声:“好!”

    乔琬正在喝茶,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反应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扔自己身上。

    张子何意识到自己又太大声了,忙又弯腰低头,先前的万丈豪情还没撑到一秒就没了。

    “确定不会有问题是吧?”他悄声问着乔琬,眼里还是有些忐忑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