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派去帛州的人回来了。”一名侍卫进来禀报道。

    “让他进来。”连日的困乏和心累让定南王声音虚弱了许多,全不见了那日发火时的霸道。

    来人对王爷鞠了一躬,禀道:“属下去帛州查探过了,帛州确实有不少人知道清玄散人,有个县令还亲自招待过,再往前去有说她是从西北景乐山来,有说她是从南海留仙岛来,众说纷纭,这要查起来就不是十天半月能查清的了。”

    “知道了……”定南王挥了下手让他退下。

    他从前确实不太信鬼神,可这接二连三的梦境该怎么解释?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坚持是不是对的,凡是想到能查的方向都查过了,全都没查出所以然来,一切还是要等抓到那个清玄散人再说。

    乔琬在泽化山脉中藏了六日。

    三月七日,她回到寿眉县与月袖碰头,四人于城外听风的秘密据点处重新画好了伪装,然后乔琬带着尹笙、楠竹出现在定南王府派来搜查她的侍卫面前。

    三月八日她们在侍卫们的押送下回到了王府。

    “道长上月一别,可曾算到今日相见时的场景啊?”定南王坐在堂上,乔琬三人悉数被绳子绑着站在堂下。

    定南王此次的形象和他们第一次相见时相差甚远,眼球发红、眼底淤青、肤色黯淡,状态极差。

    “贫道于山中修行,算得命中须渡此劫,他日方可飞升成仙,是以专程来到王爷面前。”乔琬不卑不亢,甚至眼中还带有一丝蔑视,“不然王爷以为泽化山脉如此之广,仅凭王爷派去的区区几十人怎么可能找得到我师徒三人?”

    “巧言诡辩!”定南王拔出佩剑指向乔琬的脖子,“本王一剑下去登时可送道长升仙。”

    乔琬身后,楠竹抠紧手,她在被押送的途中已经将缚着手腕的绳索挣松了,一旦定南王动手,她就会立即发难。

    比起楠竹的紧张,乔琬算得上十分冷静,她直视着定南王的眼坦然道:“贫道的命于王爷而言算不得什么,但令郎的命王爷难道一点都不关心吗?”

    这话说中了定南王的痛处,这几日王府找来了好些所谓的“名医”,这些名医说什么的都有,开出的方子五花八门,就是没人能治好远儿。

    “若是本王的消息没错,道长三月二日便离开了崇泰,按道长之说,自那之后便去了山中修行,又是如何得知我儿命危?这件事与道长究竟有何牵扯?”定南王不但没有收回剑,反倒将剑又往前送了一截。

    楠竹几乎是立刻就要动手,看见乔琬暗中比划的手势,生生压住了自己的动作,好险没有暴露。

    “贫道上窥天道,不仅知道王爷幼子性命堪忧,还知道王爷近日噩梦缠身。”

    定南王呼吸一滞。噩梦之事他谁也没有说,清玄散人连这都知道,难不成这世间真有鬼神?

    乔琬见定南王的神色中露出了一丝迟疑,趁热打铁继续道:“令郎之病正与王爷之梦有关。贫道于天界窥得司命星君擅自泄露天机,天神不日即会降下刑罚,届时令郎之命亦将不保。”

    泄露天机,那不就是他的梦吗?!开战在即他却频频梦见自己战死,定南王原先就怀疑这个梦是有寓意的,今次再听得清玄散人如此说,心中已信了多半。

    “那道长可有解救之法?”定南王问道。

    “贫道此来正是为此。”乔琬道,“若要救令郎,需于三月二十日前在王府正中位置筑一座百尺高台,另扎一草人,淋上令郎之血,届时贫道将于台上做法,以草人为令郎替身骗过天将,将刑罚转移到草人身上,如此可保令郎平安。”

    定南王听完此言与乔琬对视了许久,收起佩剑缓缓道:“便依道长所言,若事成本王自当重金相谢,若是道长骗了本王——休怪本王心狠手辣。”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已经努力了_(:3”∠)_,昨天没写完今天又继续,一共八千字还没打通这个剧情,不过已经只差临门一脚了,信我!!!

    公主当然不会三妻四妾了,啥也没干突然背锅,等知道了琬琬又该挨收拾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c瑾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某路过的包纸 9瓶;zz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要在短短十余日内修筑一座百尺高台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相当困难, 但对于定南王府来说却还没到办不到的程度。

    唯一有点棘手的是王府正中位置乃是一片景观湖。不过这用不着定南王操心, 也无需乔琬操心。定南王给工匠们下了死命令, 怎么完成任务自有工匠们去规划。

    乔琬三人被定南王软禁在一处小院内, 随身行李都被没收了, 除了吃的比去年在千阳城被软禁时好一点,别的待遇都差不了多少。

    定南王倒是没有限制她们用水, 可乔琬身上画过伪装,还是不方便洗澡。她的头发在松平观的时候反覆染过好多次,颜色基本稳住了, 洗头可以,但身上不行。

    这种关头月袖不可能混进来给她补妆,楠竹会补也没有用, 东西带不进来。

    乔琬想也知道,定南王对她抱有疑心, 她们的行李一定会被拿去搜查, 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不是找死么?

    为了防止脱妆,月袖这次用了点特殊的药水。

    “先前不给你用是因为这东西对皮肤有点损害, 当然你年轻,过后好好保养一阵子就能恢复。”月袖当时如是说道, “别泡在水里反覆擦洗,至少能管上半个多月。”

    那意思就是别洗澡。

    乔琬作为一个还算爱干净的人, 回回都在洗澡这件事上被制裁,感觉自己简直太难了。

    更烦人的是月袖还假装好心地安慰她说:“也不是不能洗澡,你的伪装主要在手上, 手不能泡水但身上没关系呀,你可以找人帮你洗的嘛!”

    帮个锤子!

    乔琬趴在桌上把几个茶杯一会儿摆成“口”字型,一会儿摆成“一”字型。因为要减少擦手的次数,她连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不能祸害,人生还可以更寂寞一点吗?

    要是阿凤在这里就好了……有阿凤在就可以帮自己洗澡,而且不会这么无聊……

    说来奇怪,骆凤心并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两人相处的时候骆凤心多数时候都只是扮演一个认真的听众。现在她这里又不是没有听众,楠竹、尹笙都可以听她说话,可想到对方不是阿凤她就觉得提不起劲来。

    有病。

    乔琬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一边回忆着上一次在千阳城跟骆凤心一起被软禁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