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宁的声音很低,苦笑道:“帝国开国千年,前一千年从来没有强敌存在,所以这个‘最强魔法阵’一直被诟病为无用的摆设,尤其是每一任皇帝还要花费巨额的财力对它进行修缮,这种做法自然遭到过不少非议。可偏偏在一百多年前,那些异族忽然从冰封森林以北的地方打了进来。从那之后,对于帝都白塔魔法阵的诟病的声音,就再也没有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可随后他又一皱眉:“难道……一千年前的那位开国皇帝,早就料到了后世会有异族打过来?所以在一千年前就早早的建造了这座魔法阵?”

    “这个……就真的只有老天才知道了。”帕宁摊开手,苦笑道:“开国的皇帝陛下是一代强者,或许真的能窥破天机,留下些什么神奇的预言吧。不过在那些异族打进来之后,帝都的白塔魔法阵就再也无人非议。尤其是在战争最吃紧的那几年,甚至还有人主动要求皇室对魔法阵进行维修呢。”

    “嗯……可即便是这样,兽人也一直不曾真正的打到过帝都城下吧。”陈道临摇头。

    “若是没有郁金香公爵横空出世,谁敢保证那些兽人不会饮马澜沧河?要知道,在昔年的战争之中,北方的要塞就曾经被那些异族攻破,若不是郁金香公爵力挽狂澜,恐怕那些兽人饮马澜沧河的场景,就真的会出现在史书之上了。”

    陈道临听了,忽然心中一动,回头看了看那宽阔的澜沧大运河……河畔两岸,繁华盛景……

    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奇怪念头,陈道临随口道:“那位开国皇帝陛下,若是真的是因为预言到了千年之后有异族入侵,才修建了这座白塔魔法阵——那么,不知道在他的预言之中,到底有没有见到这些异族饮马澜沧河的那一天?”

    这句话说出来,帕宁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深深的瞧了陈道临一眼,帕宁目光收缩,深吸了口气,看着那河畔,忽而昂首断然喝道:“若是真的出现了那些肮脏的异族饮马澜沧河……那便是我罗兰帝国每一位军人之耻!!我帕宁有生之年,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而且语气之中更是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可陈道临颇为意外,没想到这帕宁居然有如此豪气。这人虽然和自己不对盘,可是显然对自己的军人身份却是极看重的。

    陈道临虽然心中感慨,却也不禁隐隐的生出一丝忧虑来……

    如果说千年前的那位开国皇帝真的是有预言的本领,才建造出这么一座白塔魔法阵,那么……如果不是真的预见到了会有异族兵临城下的那一日,又为何花费那么大的气力建造这魔法阵?

    只怕……

    想到这里,他缓缓摇了摇头。

    ……

    座船终于停泊靠岸。这片港口乃是帝都的各大豪门的私家码头。罗林家的码头占地位置极好,这只船队停泊之后,船上的水手自然忙碌起来。

    陈道临等人在船上待了多日,此刻终于到达目的地,早已经迫不及待的下船了。

    卢修斯虽然神色有些郁郁,但是却依然坚持陪在吉尔的身边。这位罗林家的小姐虽然对待卢修斯的态度依然是那么淡淡的,不过似乎因为陈道临的原因,态度稍微不那么僵硬冰冷,甚至还和颜悦色的和卢修斯说了几句话。

    帕宁早在船刚刚靠岸的时候就离去,他和自家的仆从还有长辈一起下了船,临走的时候,只是远远的和陈道临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陈道临看着这个家伙远去,心中生出一种古怪感觉:自己在这帝都,只怕今后少不得还要和这个家伙打交道了。

    倒是身边的人颇为奇怪,尤其是胡克船长,他站在陈道临的身边,皱眉道:“达令老爷,你什么时候居然和这个家伙如此投机了?”

    陈道临淡淡一笑:“谁说我和他投机了?这人虽然……嗯,算了,不说也罢。”

    他摇摇头,下意识的瞧了巴罗莎一眼,却发现巴罗莎也在怔怔的看着自己。

    精灵女孩的表情有些紧张,静静偎依在陈道临的身边。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今天帕宁对自己的那番警告,他伸手握住了巴罗莎的手,用低沉的嗓音柔声道:“怎么了?紧张么?”

    “这里……就是帝都了,是你们人类最大的城市。我听说这个地方……很危险的。”巴罗莎的脸有些红。

    “哈哈!”陈道临放声大笑,握着巴罗莎的手,将精灵女孩拉到自己的怀中,然后就搂着她纤细的腰肢,看着船下这片繁华世界。

    “你放心,有我在,总会好好的护着你!”

    ……

    等仆人们准备妥当,陈道临等人才离开了船来到码头。

    仆从们去准备车马,陈道临就在那儿陪着巴罗莎看着码头上的繁华景色,指指点点。

    狼武士查克和胡克船长两人跟在身边——这两人都是身材魁梧的武者,尤其是狼武士查克,一个兽人扈从站在这帝都的码头,自然是极为醒目的。

    何况查克身穿铠甲,佩戴着长刀,一身煞气——帝都里虽然不鲜见兽人,但是帝都的百姓见到的兽人,大多都是竞技场里带着镣铐的斗兽士,哪里见过这种全副武装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的?

    也就是陈道临等人一看就是豪门众人,才没有人敢上前。

    码头上的治安士兵也已经围了过来,远远的被仆人拦下,看过了文书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离开。

    陈道临看了一眼查克,发现这个狼武士倒是神色冷淡从容——大概它当初在自由港的赌场角斗场里,早习惯了这种被围观被指指点点的场面了吧。

    等车马准备好,众人正要登车上路前往城中的弗里茨家的府邸,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总督家的管事满头大汗的跑了来向自家的少爷禀告。

    卢修斯听了自家的管事的话,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来,瞪大了眼睛瞧着陈道临,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陈道临皱眉。

    那个管事对陈道临连连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法师老爷……那个……那个……有人在码头等着迎接您,知道咱们的船靠岸了,就跑来说一定要见您呢。”

    “在码头迎接我?”陈道临一呆:“这倒奇怪了,我在帝都没有什么熟人啊。”

    嗯,这话倒也未必对。自己在帝都的熟人其实也并非没有。别的不说,那位郁金香家的女公爵,就是自己在这罗兰帝国交情最好的几个人之一了。

    不过……貌似那位帝国一等一的女权贵,也不会专门跑来码头接我吧?

    “是郁金香家的人?”陈道临问道。

    “不,不是的。”管事神色有些古怪,看着陈道临,眼神里满是好奇:“是……李斯特家的。”

    “李斯特家?”

    这下陈道临也茫然了。

    “是的,他们说是接到了消息,法师老爷您和我家少爷一起来帝都,于是每天都派人打听咱们的行程,知道咱们这两天抵达,就每天派人在码头守着……”

    虽然心中奇怪,不过是李斯特家的人,陈道临倒也不好拒绝——心想难道是洛黛尔那个小妞知道我来帝都,派人在这里接待我?

    正胡思乱想着,那个管事就已经专门把人给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