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以卿捂着嘴又打了个嗝,闻言一怔,接着目光幽怨的看向了过去——她总觉得媳妇嘴里的可爱,其实可以换成傻。还有她明知道自己会吃完,为什么还要给她布那么多菜啊?故意的吧!

    沈望舒显然读懂了她的眼神,面上却还是忍不住笑,而后伸手拉住她站起身道:“行了,既然吃多了,那咱们就出去走走遛食。也免得你今晚吃太多积食,明日又不好受。”

    许是这般平和的气氛让人放松,也许是单纯对美人生不出太多戒心,路以卿这会儿显然忘了谨慎,一个没忍住便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了:“你还说呢。你明知道我会吃完,还给我夹那么多菜,害得我现在吃撑了。”说完为了印证她的话似得,又忍不住打了个嗝。

    沈望舒还是笑,美眸中好似有流光溢彩:“你也可以不吃完的。”

    路以卿却撇撇嘴,嘟哝了一句:“那岂不是浪费你的心意。”

    沈望舒便没再说什么了。她问着一如既往的问题,也得到了一如既往的答案,看着路以卿的目光不觉又柔和了几分。只在对方看不见的时候,才有爱意与深思在眸底闪过。

    路以卿确实吃撑了,所以饭后的遛食活动也持续了挺长一段时间。

    如之前沈望舒牵着路以卿去膳堂用膳一般,晚间遛食的时候,前者也没有松开过手。她牵着路以卿几乎将整个路家都走了一遍,等再回到院子时,路以卿走得都有些脚疼了。

    “原来咱们家这么大啊。”路以卿回到房中赶紧找了张椅子坐下,一面揉揉发酸的腿,一面忍不住感慨了句。然而等话出口她才意识到了有些不妥,于是赶在沈望舒察觉之前,忙又补了句:“我是说咱们家这么大,原来全走下来这么累啊。”

    沈望舒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见她这累惨了的模样便忍不住笑,而后借着此刻居高临下的优势摸了摸她的脑袋。软乎乎的发丝蹭着掌心,手感一如既往的好:“走累了就歇歇。”

    路以卿微微偏头躲了躲,避开了沈望舒撸她头毛的手。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初醒时那般紧张戒备,结果才跟眼前这人待了多少时间,竟就放下戒心生出了熟稔来……莫不是她看见美人都会觉得相熟?可不是啊,她记得自己从前没这毛病的。

    百思不得其解,可跟沈望舒和平相处,于她也不是没好处的。如今晚出去这番遛食,她虽然走得腿酸脚痛辛苦了些,可到底也是将这大大的宅子走过一遍。期间她还努力记了路,等明日趁着天亮她再重走一遍看看,大抵也就能将这大宅子摸个七七八八,不会再在自己家中迷路了。

    这算是个好的开始,路以卿也为自己今日的收获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能完美的苟下去。

    另一边沈望舒也没介意路以卿的躲避,见对方不乐意让她摸头,她便也收回了手。其实领着路以卿满宅子走一遍,她自己也累了,转身便吩咐一旁的丫鬟备水沐浴。

    路以卿听到这话耳朵动了动,偷偷看了过来。

    不巧被沈望舒抓了个正着,花容月貌的美人勾唇一笑,对她做出了邀请:“走这许久,想必阿卿也是累坏了。不如咱们一起沐浴,一会儿也好早些休息。”

    这这这……她这什么意思?难道是邀请自己一起去洗鸳|鸯|浴吗?!

    路以卿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既然都知道累了,鸳|鸯|浴难道不是越洗越累的吗?想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脑海里已经开过了一趟小火车。再想想主动相邀的美人虽然算是自己白捡的媳妇,可今天到底也才算是她们认识的头一天,她自问还没随性到这程度。

    除此之外,路以卿心里隐隐还有另一番顾忌,那便是原主的身份——且不论她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但既然这般做了,想必就是打算瞒天过海的。

    那么眼前之人知道她的秘密吗?对方可信吗?这秘密暴露给对方有没有危险?

    路以卿什么都不清楚,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一瞬间在脑海中分析了许多,理智回笼后,发烫的脑子也渐渐恢复了冷静。不过还不等路以卿压下脸上的燥热拒绝,沈望舒就已经轻捏着她的脸颊笑道:“说笑罢了,阿卿想什么呢,脸红成这样。”

    路以卿:“……”

    路以卿觉得自己被调戏了,脸颊再次涨红,眼看着便要恼羞成怒。

    可恼羞成怒的路以卿抬了抬手,到底也没舍得将沈望舒的手拍开。最后她气呼呼“哼”了一声,然后别过头转过身,假装自己生气了,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沈望舒见状失笑,微有波澜的心,终于在与路以卿的相处中渐渐平复下来。

    不多时便有丫鬟过来禀报,道是热水已经备好了,请她过去沐浴。沈望舒深深看了背对着她的路以卿一眼,最后也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跟着丫鬟往浴房隔间去了。

    直等到二人的脚步声远去,假装生气的路以卿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只是人去屋空,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心里莫名竟生出两分失落来,少倾又被她揉着额头压下了心绪——真是奇怪,明明今日才刚相识,连对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可自己却已被对方牵引了心神。

    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吗?路以卿其实不太相信,却又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

    第3章 她选择从心

    沈望舒沐浴很快,亦或者路以卿不知不觉走神太久,总之等路以卿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时,发上犹带些许水汽的沈望舒就已经重新出现在她面前了。

    美人出浴,乌发雪肤,如云秀发披散,红霞微染面颊,总之好看得不行。

    路以卿呼吸一滞,又看得呆了——是不是一见钟情不知道,但这一眼让路以卿明白,自己也是个好色之徒,看见美人就连脑子都不会转了的那种。

    果不其然,沈望舒见她发呆,冲她说了句:“沐浴的热水重新备好了,阿卿也去洗洗吧,一会儿也好早些休息。”而路以卿闻言就连脑子都不过,便点头应下了:“好,我马上去。”

    直等绕去隔间,被浴房里的水汽与热气一蒸,路以卿这才回了神。

    沐浴是要沐浴的,答应立刻去沐浴也没什么问题。只想到自己方才头脑空空,可能看上去就傻乎乎的模样,路以卿却免不了生出几分尴尬与懊恼来。

    然而看到美人发花痴的是自己,难道还能责怪对方生得太美不成?路以卿脸皮还没那么厚,她当然不能去怪沈望舒。所以懊恼之余,她也只能揉了揉眉心,在心里提醒自己下次不能再这样了——虽然她自己都不觉得,此刻的自我警醒对“下次”真的有用。

    勉强将这乱七八糟的心思收拾一番,路以卿目光一扫,很快将浴房打量了一遍。

    原主是女扮男装的假郎君,既然要瞒天过海,沐浴这些事自然不能让人近身伺候。此刻的浴房里自是早没有了旁人,不过浴桶里热水已经兑好,正雾蒙蒙冒着热气,一旁的架子上也放着沐浴用的澡豆以及替换的新衣,看上去准备得倒也妥帖。

    路以卿是不担心有人闯进来的,毕竟原主这么多年过来也没事,可见规矩严格。因此她只将浴房简单的打量了一番,便放心的脱下了衣裳开始沐浴。

    当然,脱衣服的时候,她也小心的记下了脱衣的细节,免得到时候穿不回去。

    直到温度适宜的热水淹没身体,路以卿被热水包裹,舒服得想要喟叹出声,这才将紧绷了半日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穿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哪怕一心苟着不搞事,可衣食住行处处都是坑,一不小心就可能掉进去,让人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

    万幸,路以卿这半天混下来,也没出什么大的差错。唯一的毛病就是自己不争气,总是被那白捡的美人媳妇晃了心神,也不知期间露没露出什么马脚?

    心不在焉的沐浴完,路以卿一面生疏的穿着衣裳,一面决定再三谨慎。

    然而等出了浴房,路以卿看着坐在床边等她的沈望舒,脑子却是一下就懵了——她都忘了,夫人这两个字也不止口头说说那么简单,正经夫妻不仅是住在同一间屋子,睡同一张床,睡觉之前甚至还会有某些成年人才有的活动……

    路以卿心慌,路以卿脸红。尤其她刚沐浴完被水汽蒸过,肌肤本是白里透红,这一下红霞骤然爬满脸颊,便更红得厉害,粉嫩嫩像颗刚熟的果子,莫名惹人垂涎。

    沈望舒本是倚在床边等她的,乍然看到这幅场景,眸色都深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