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骁双眼惊恐,转瞬间被曲漾带回到了剑朝山下。

    曲漾手指轻点,一座阵法腾空出现,将楚骁牢牢笼罩。

    “此乃心魔大阵,心魔越是强盛,对于精神的折磨越重,将会运转整整六十三年,届时你便会一身解脱地回家了。”

    “楚骁,这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归宿。”

    曲漾朝他笑得温柔:“回家愉快。”

    “不,不!我错了!”

    “我再也不会作恶了,求你放我出去!”

    “我可以赎罪的啊!”

    黑气升腾而起,大阵生效,楚骁伸出的手隐没在黑气之中。

    一团浓墨般的黑中,只余声声惨叫,令人不寒而栗。

    曲漾转过身来,他与分.身融合为一,朝心内道:“薛聆羽,你也该回来了。”

    “……”

    许久无声。

    “薛聆羽?”

    他又重复一遍。

    沙哑的嗓音传来:“谢谢你帮我讨还公道。只是……修真界不值得我留恋,大道于我而言也并无意义。”

    “诚如楚骁所说,我只想做个在祖父庇护下,招猫逗狗的纨绔。”

    “余生我不要了,我好想祖父,我想踏入轮回,只是不知还能否找到他。”

    第50章 仙侠世界番外

    六十余年悠悠而过,其实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这日,修真界发生了件大事。

    早前凌霄宗将日渐颓败的剑朝宗吞并,今日举宗门搬入灵气更为充盈的剑朝山。

    依着时下风俗,乔迁之喜理当披红挂彩,开门宴客。

    清风送爽日,门口的管事接过请柬,笑着叫来弟子迎人进门。

    “雷行派大弟子萧厉到!”

    “哎呀,快去叫林师叔。”

    “小子还没改口,等下长老听见了定要训你。”

    林疏顺利地结婴,成为修真界最为年轻的元婴祖师,如今也是凌霄宗的一员长老了。

    听到挚友来访,他快步走出去迎接,上上下下打量了萧厉几眼,惊奇道:“诶?你金丹圆满,即将结婴了!这境界跨得比我还要快上许多。”

    两人并肩飞往主峰,遥遥望见三尊雕像,萧厉冷峻的脸庞上含着笑意:“当年前辈为你我疏通修道思路,那之后,我修行便没怎么遇过瓶颈。”

    说起那位前辈,林疏不由叹了口气,有些怅惘:“只可惜,前辈没有留下名姓。起先提起他,前来拜念的人还不少,随着这日子一天天过去啊,几乎没什么人记得了。”

    “尤其是十几年前,卖得火热的留影石断了货,保有的留影石谁也不愿拿出来流传,都当压箱底的宝贝留着留着便忘了。这之后,更是少有新踏入修途的修士知道他了。”

    “平时有年轻弟子走过雕像,只偶尔会有人象征性地拜两下。”

    “不知什么时候起,前辈从剑修前辈,成了修真界上一个飞升的修士。”

    脚踏在实处,林疏和萧厉走到雕像前,拜了又拜后,分别拿出一把笤帚来,如之前的每一年一样,边低声闲谈边将地上的灰尘叶片扫走。

    “你还记得剑朝宗那些人吗?”

    “嗯,记得些。”

    “之前一直闭关,今日到了这儿,问过弟子才发现,玄翊剑尊思虑过重,去年便过世了。这人到老了,才对薛道友愧然内疚,六十二年过去,结果把自己给……唉。”

    萧厉也觉得心情复杂,唏嘘不已。

    为显虔诚,林疏并未用灵气辅佐,此时扫累了,拄着笤帚直起腰,看向三尊雕像。

    “现在这几尊雕像都是由陆流涵管,她每日都会过来为雕像披上一层灵气罩,避免风吹日晒。这么多年过去,雕像一丝裂纹都无,看着还跟新的一样。”

    “六十三年日日如此?”

    “日日如此。”

    林疏的眼里倒映着三尊形态各异的剑修雕像。

    一尊是鹤发童颜,衣袂飘摆的老人。

    一尊是不苟言笑,手上舞剑的长须老者,他旁边另一尊雕像挨得很近,是个朝他微笑的温润青年,此时跟着老者一同出剑,飒爽挺拔。

    “薛老沉冤得雪之后,也不知薛道友去了哪游历,这么多年音讯全无。”

    萧厉笑道:“你放心好了,当年误会了他们爷孙两人的修士都到这里忏悔过。拜的人多了,这功德像自会生效,聚集功德为他二人赐福。”

    “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了不少。”

    “地已扫净,我估摸着前边宴会也快开始了,走吧?”

    剑朝山山脚。

    溪水潺潺,少年勒绳停了,翻身下了驴子,看毛驴撒着欢儿跑到溪边,大口牛饮,手忍不住戳戳它额头:“懒驴,驮行李也懒,驮我也懒。”

    “遇事你唯唯诺诺,碰上吃喝拉撒睡,你倒是勇往直前了。”

    驴子甩甩尾巴,才不管他怎么说呢,先喝饱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