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萱萱起初眼中的怒火渐渐消失,转而笼罩上了一层水幕。不过,这并没有让牛皓凌的恶毒话语停止:“知女莫若父,现在我觉得你爸的决定真明智,你这种能力,这种心态,唯一对你爸有帮助的地方,也就是钓个金龟婿,振兴门楣了。”

    “你……你给我滚!滚!!”雷萱萱的眼泪犹如黄河决堤,一下涌了出来,她哭道:“你们这些男人,本来就对女人抱有偏见!我们不是你们交易的商品!”

    “偏见?就算真有偏见,也是你们自怨自艾得来的,有本事就证明给所有人看!你能在美国躲一辈子吗?自找歧视!本助理不奉陪了。”牛皓凌走下车,嘭的一声将车门关上,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车内呜呜痛哭的雷萱萱。

    “也是委屈她了,刚起床就被我数落一顿。”牛皓凌拐进一条街,点着一根烟苦笑道。刚才他确实有点动了真火,或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最本质区别,男人一般遇到问题会毅然面对,因为他们没有逃避的资格。而女人遇到问题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逃避。

    只可惜,雷萱萱想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女人。所以牛皓凌必须逼着她去面对,不管是为了她本人,还是为了他这次任务。

    牛皓凌倚在街口的墙边,一边抽着烟,一边注意着雷萱萱的举动。

    雷萱萱低头哭了一阵,从包包里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这才打开车门走下车,换到了驾驶位。

    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牛皓凌还真担心她会出什么事。雷萱萱前脚开车走,牛皓凌后脚就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凯迪拉克。”牛皓凌指着前面说道。

    这名司机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跟踪的事,表现的极为兴奋,他好奇地问道:“兄弟,你是私家侦探吗?”这种电视中才有的情节,竟然被他给赶上了,等到下了班,又能和同事们炫耀一下了。

    至于由此引发的危险,这名司机压根就没想过,车又不是他个人的,而且他是在按照公司要求做事,一切以服从客户要求为目的。没看到车身那行字吗?服务第一……

    牛皓凌扫了这名好奇大叔一眼,随口说道:“是啊。”

    司机更兴奋了,双眼直冒光,继续问道:“兄弟,你现在在调查什么呢?”每一位司机都非常的八卦,这是一种职业本能。

    “凯迪拉克里面那个女的,刚被女朋友给甩了,我是在确保她的安全。”牛皓凌紧盯着凯迪拉克,目不转睛的说道。

    “女的被女朋友甩了?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呀,啧啧。”司机不住的叹息。

    一路尾随雷萱萱到了公司大厦前面,牛皓凌付了车钱走下车,寻了个偏僻处躲了起来。不一会儿,停好车的雷萱萱迈步走进了大厦待客大厅。

    牛皓凌刚要跟进去,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他转过身,只见三名身穿西装的男子迎面走了过来。为首一名短发男子轻笑道:“请问您是陈林先生吗?”

    “没错,你们是?”牛皓凌打量着这名短发男子,轻声问道。

    “我们可以去一边谈谈吗?”短发男子表现的很客气。

    牛皓凌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三人绕到了大厦右侧的健身广场,找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

    瞧见牛皓凌如此配合,短发男子也是很满意,他伸手入怀,从中掏出一张支票,轻声说道:“我就有话直说了,这是五万块钱,可以顶你一年的工资。你收下,然后离开易品传媒。”

    短发男子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意思,近乎于是下命令。他能够跟牛皓凌说话,已是很给面子了,在泉高新区,有谁不知道他潘爷的名头。

    潘爷本名叫做潘夜,身份很特殊,经营了一家安保公司,说好听点叫保安,说难听点就是职业打手。他们给有钱人提供各类服务,像是银行讨债、公子哥寻仇、物流公司抢路线、房产公司抢地皮这些事,他们全都能帮上忙。譬如那些地产钉子户一觉醒来发现睡在马路上,便是这些人干的好事。

    在高新区这块地界上,潘夜就是当之无愧的江湖一哥。

    “哦,那下一年的呢?”任谁都没想到,牛皓凌接过支票,会问出一个如此奇葩的问题。

    潘夜的脸明显抽动了一下,他冷声道:“兄弟,你在跟我装傻吗?”牛皓凌呵呵一笑,反问道:“你觉得我像是装傻吗?”

    牛皓凌嘴角微微翘起,叹气道:“老兄,你这个做法有点太不厚道了。按照行规来说,既然你们已经接受了客户的佣金,何必又私扣服务金呢。”

    第二十四章 送你五条彩

    牛皓凌此时年薪五万,按照收买类服务金的标准,客户一般会出三倍的价钱,也就是十五万。

    潘夜脸色阴沉的哼道:“你小子倒是懂得挺多。”

    “我以前也靠这个混过饭,后来经济不景气,那个公司破产了。”牛皓凌笑的很坦然。

    “既然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那就更好办了,拿着这五万块钱,赶紧给老子滚蛋。不然我就收回礼金,给你一份彩金了。”潘夜张开夹克服,露出里面别的一把匕首,满脸狞笑的说道。

    “彩金?准备给我用几条彩呀?”牛皓凌一脸无害的问道。

    “废话哪那么多!”潘夜旁边一名西装青年,抬手向牛皓凌的脸颊甩去。

    牛皓凌抖手拿出一张纸牌置于脸侧,西装青年的巴掌狠狠拍在他手中的纸牌上,只听‘噗嗤’一声,西装青年的手掌直接被静止不动的扑克贯穿了。

    牛皓凌松开手,瞧着西装青年握着手腕低声痛呼,吧唧吧唧嘴说道:“哎哟,你的手是豆腐做的吗?”

    潘夜伸手入怀,刚将匕首摸出来,手腕便是多了一张扑克牌。扑克牌直接插进他手腕,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那柄匕首脱手掉落在地,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最后那名转身想要跑的青年,腿弯也是中了一记扑克牌,扑克牌透过了牛仔布料,入肉三分。

    青年一个失衡摔倒在地,双手抱着腿弯,嘴里发出吭哧吭哧的沉重喘息声。

    牛皓凌就像变魔术似的,手心里带出一串扑克牌,他一边洗着牌,一边笑道:“现在,你们该和我说说雇主是谁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潘夜沉声问道。他绝对不相信眼前这人会是易品传媒一名普通职工。

    他看过牛皓凌的个人档案,应该说是‘陈林’的个人档案。从档案中看,‘陈林’干净像是一张白纸,太平凡太普通了,和大多数人一样,这辈子都不可能溅出什么水花。

    如果牛皓凌真如档案中所描述的那样,会懂得打手公司的规矩吗?会有这么强的实力?

    牛皓凌坐在凉亭的竹椅上,一张扑克牌在他指尖不断转动,似乎完全摆脱了自然的束缚。听到潘夜的问话,牛皓凌脸色一冷,手指轻轻一弹,这张扑克牌咻的一声飞出,在潘夜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冷笑道:“现在是我在问话,而不是你。”

    一滴鲜血顺着潘夜的脸颊滑落,他抬手擦了擦,语调依旧低沉:“兄弟,咱们该是一条道上的吧?吃这行饭,就该懂这行的规矩。既然我们收了别人的钱,就算死……”

    “行了,甭跟我扯这么多,就算你们不肯说,我也知道是谁喊你们来的。天恒集团那个任大少吧?”牛皓凌笑着站起身,走到潘夜跟前,轻声说道:“既然跟我提行规了,那我就跟你讲行规。”

    他陈林这个身份比较特殊,从诞生到现在,只得罪过一个人,而这个人自然非任大少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