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坑洼洼的道路,倒是给牛皓凌一种别样的亲切感觉,镇上人大多不认识什么名车豪车,悍马车给他们的唯一感觉就是——这辆车挺大。

    牛家村在鲁镇九个村子中排的上首位,最大的功劳,当推牛家村老太爷,老太爷名叫牛平辰,曾经也是鲁镇出了名的文化人,在清末时期,那可是响当当的秀才老爷,老太爷经历过抗日战争、经历过内战、经历过国内动荡、经历过改革开放、直到走到而今这个时代。

    在小时候,牛皓凌听村里人说起过不少老太爷的故事,抗日战争时期,老太爷正值壮年,那时鲁镇有一位有着伪军军官撑腰的地主,经常率领着一群伪军肆虐乡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鲁镇从宋朝开始,便是武术之乡,这个地主坏事做尽,也在鲁镇起了民怨,群情激昂下,一位叫做董三董爷的人带人上山,落草为寇,专门与这个地主对抗,并且不时袭击这个地主的运送粮食和金钱的车队,令对方损失惨重。

    后来,在伪军一个团的配合下,这个地主的护院队七十多人对那座山进行了围剿,董三董爷中枪身亡,临危受命的老太爷,仅凭刚刚二十的年纪,就带领一众山寨弟兄杀出了一条血路,随后数年,他带领着山寨群雄不断与那地主交锋,最终击溃一个伪军团,杀死了那个作恶多端的地主爷。

    随着全国解放,老太爷因为当过土匪头子的关系,选择了销声匿迹,竟然避过了轰轰烈烈的文化革命运动。几十年来,鲁镇上下大多听说过老太爷的传奇,甚至有些村落还在村前给老太爷竖着石碑。

    后天便是老太爷的百年诞辰,鲁镇唯一的水泥路两旁,挂满了喜庆的红花、庆贺的红幅,好似像是一场隆重的节日。

    鲁镇人都感激老太爷,鲁镇每个村子都是同姓源宗村,一宗同源,都是一个姓氏的族人,这些人的祖上,要么受过老太爷的恩惠,要么根本就是跟着老太爷混山寨的好汉。

    “直接回家。”牛皓凌心里有些激动,他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以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了,当初是担心给牛家村带来大祸,可是牛皓凌现在的势力,已经可以庇护到牛家村了。

    鲁镇人民政府办公室。

    新近上任的镇长名叫卫友东,只有三十岁出头,才上任没有两个月,他原先在淄武市一个闲散部门任职,一直想踏入真正的官路,得知鲁镇镇长一职尚且空着,便毛遂自荐的成为了鲁镇的新镇长。

    卫友东并没想到,所谓的鲁镇镇长一职,只是鲁镇人给他面子而已,在鲁镇之上,历任的镇长都不如牛老太爷的号召力打大。

    因为地处偏僻的地方,镇上的民众脑海里还未有法律的概念,他们只认德高望重之人,什么?鲁镇镇长是谁?我们不认识!

    卫友东一边喝着茶一边听取着秘书的汇报,过了半晌,他开口冷声说道:“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竟然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要是人人都如此,那社会岂不是乱了。”

    他喝了一口茶,慢条慢理的说道:“不行,我必须要证明我才是一镇之长!”

    第三百五十六章 解一时之气

    卫友东以前怎么说也是在市委大院工作过,尽管只是个屁大的办事员,但他是搁领导身边办事的主啊,眼界可比一般人要高出很多,乍然空降到鲁镇,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说别的,单单是鲁镇的贫穷与野蛮,就令卫友东有点后悔之前的决定。

    鲁镇太穷了,九个村子均是自产自足,很少会与其他乡镇交流,这儿的村民完全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多是靠种地和打渔为生。

    卫友东刚到鲁镇的时候,那可是雄心壮志呀,恨不得一下子将鲁镇变成深圳,一本本的鲁镇发展规划书那可是写的图文并茂,就连鲁镇二十年后的模样都规划成幻想图了。

    曾有一位企业家说过这么一句话,晚上想想挺美好,早上醒来很残酷。

    这句话搁在卫友东身上太对了,卫友东刚将他的发展建议传递到各个村子,立即就遭到了四面八方的冷嘲热讽,最令卫友东生气的便是牛家村老太爷,这个老不死的竟然当着他的面将规划书撕得粉碎,还狠狠摔在了卫友东的脸上。

    现在想起来,卫友东还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换做在其他乡镇,那个动手之手早就被关进镇政府‘规劝’了,可在鲁镇,还真没人敢动牛家村老太爷。

    而今过去二十多天,这个老太爷竟然还大张旗鼓的办起了寿诞,那阵势闹的,比他这个镇长风光太多了,这不由的令卫友东妒火大升。

    卫友东想出一口气,可他自身没这个实力,他拨弄着手机寻思了很久,才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卫啊,找我有事吗?”对面传来一个很随意的声音,这个声音很嘹亮,听起来中气十足。

    卫友东的语气变得非常恭谨,笑道:“这不是好久没见到刘哥了嘛,挺想刘哥的,上次回张甸本打算请刘哥喝一杯的,嫂子说你去青崂了。”

    对面之人的语气和气了许多,笑骂道:“算你小子有心,有事就说事,我听说你跑到什么地方去当镇长了,干的咋样?”

    卫友东苦笑道:“还能怎样呢?这里本来就是远近闻名的贫困县,哎,我来这里当镇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不光这样,还有个老头非要跟我作对,在鲁镇,他才是名副其实的首长,我连个门卫都算不上。”

    卫友东倾吐完苦水,适可而止的闭了嘴。

    电话对面的人叫刘烨,是市公安局的一位科长,与卫友东以前是酒桌上的酒友,两个人的关系虽然不是那么铁,却也是一起喝过酒一起嫖过娼的友谊。

    卫友东知道刘烨的脾气,那是炮仗脾气,一点就着,找他处理这件事准没错。

    果然,卫友东刚说完话,电话那头的刘烨便大怒道:“岂有此理,他眼里还有没有国家?有没有党?正好这两天我没事,我过去给你讨个说法!”

    自己的酒友成了镇长,刘烨本来还有几分羡慕,现在那种羡慕的想法,早已烟消云散了。

    卫友东故作为难道:“可不敢麻烦刘哥,这件事就算了,那个村子的人都比较野蛮,不与他们一般见识,那老头也一百岁高龄了,我大不了等他三五年,让岁月带走他就行了。”

    “咱们凭什么要怕他?你在那里等着,我明天就赶过去,管他是什么人物,先说他挖掘文物,倒卖青铜器,关他个十天半月再说。”刘烨对栽赃嫁祸轻车熟路,几乎是拈手即来。

    卫友东感激的说道:“想不到啊,我在张甸区是刘哥罩着我,现在到了这里,还是要指望刘哥罩我,感激的话不多说,以后刘哥有什么事需要小弟做,小弟义不容辞!”

    卫友东寒暄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放下手机的那一刻,一股激动之情瞬间在体内升腾而起,爽的卫友东在办公室扭了一圈极度难看的霹雳舞。

    这段时间,他可是积攒了不少怒火啊。

    铁牛将车停在村口的空地上,两人刚走下车,便看到十多个老头蹲坐在一排石头墙下晒太阳。

    村里人大多认识牛皓凌,对铁牛都不太记得,毕竟那时候铁牛年纪还小,再经过人生最重要的几年,铁牛不管是身材还是脸庞,都发生了不少改变。

    “十三回来了。”

    “十三那车看上去真大。”

    “拉倒吧,他那车能和排子车比吗?”

    “不能拿排子车比,我看十三那车至少也要七八万吧。”

    一众晒太阳的老头耳不聋眼不花的谈论着牛皓凌的车,如果这些对话被牛皓凌听到,足以让他连吐三口血。那可是悍马啊,不是拖拉机。

    牛皓凌从后备箱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盒,一件件递到这些长辈的手里,一边送一边说道:“这是我给各位长辈准备的一点心意,各位长辈一定要收下。”

    牛皓凌的后备箱和后座上,已经装满了礼品,他想实现计划,首先要先收买住村里人,俗话说拿人手短,牛皓凌先将礼物撒出去,待他提出建议时这些人就算不赞同,也至少不会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