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这张脸吧,银子,财宝,美人可是在你们这些达官贵人之间广为流通的呢。”

    “可怜我爹娘,不过寻常农家百姓,却不想因为自己孩子一张被上天所眷顾的容颜,而惹来杀身之祸!”

    怀安候看着安阳轻笑时那格外生动地绝美容颜,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后声音带着几分沉重的问道:

    “这些事,你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怎么大人想不认账吗?!堂堂七尺女儿!连自己做过的恶事都不敢认!”安阳走到了怀安候的面前,疾言厉色的斥道。

    怀安候低着头,沉吟了片刻,然后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安阳的眼睛,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认!我当然敢认!这一切确实都是我做的!”

    “原来真的是你!”听到怀安候的话,安阳面色一厉,直接扑过去掐住怀安候的脖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要杀了我的爹娘?!又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回来?!又为什么要把我养这么大?!你可知道从我得到这个消息后的每一日都是何等的煎熬!”

    “咳咳!”怀安候被掐得面色瞬间青紫起来,不住地咳嗽着。

    卫玉没想到自己一个不妨还好,便落入了安阳的手中,看着安雅安面目狰狞的样子,卫玉也不敢再刺激他。

    只是由小青画成的符纸只有那一张,还是被她攒着,一直舍不得用的,若非是此次事发突然,卫玉也不愿意用。

    到底安阳还是对怀安候手下留情,没过多久怀安候便感觉到自己颈上的压力稍减,随后怀安候眼神复杂地看着安阳,轻声问道:

    “我杀了你爹娘,你为什么不继续动手杀了我?!如今你是鬼魂便是杀了我也不会有任何事。”

    “是啊,为什么不杀了你?”安阳缓缓地松开了手,惨然一笑后退一步:

    “因为,自始至终我都记得在那个寒冷的夜里,是大人将饥寒交迫的我牵起,喂我喝热粥,给我披狐裘……我的爹娘没了,可大人却如再生父母,可笑,真是可笑!”

    怀安候摸着自己有些刺痛的脖颈,看着安阳的眼神,带着些许温柔:

    “阿阳乖,不要闹了。这次我请的大师是有真本事的,我请他送你去轮回好不好?”

    安阳狠狠地摇了摇头,盯着怀安候说道:

    “我不要轮回,我只要大人来陪我!”

    怀安候沉默了,随后,她回视安阳:

    “除此之外,阿阳便没有其他的心愿了吗?”

    “我只要大人。”安阳固执的重复道。

    “好。”怀安候点点头,轻笑:“既然这是阿阳所愿,那么,我同意。”

    然后这话说出后安阳还没有什么表示,反倒是一旁的正君慌慌张张的走过来,挡在怀安候和安阳中间: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从你当初到妻主身边,我便知道你是一个不安分的!现在看来果真没错!当初就不该救你这个白眼狼”

    “当初若非是妻主救了你,你早就冻死在那个村庄了!当初就不该救你这个白眼狼!”

    “你!”安阳正要说些什么,可却被正君粗暴的打断了。

    只见正君仿佛母鸡护小鸡一般地挡怀安候的面前:

    “十年前妻主还不曾封侯,十年前金州那场大瘟疫至今还有不少人记得,而妻主便是负责那场大瘟疫后才被陛下封为怀安候!”

    “而你便是你所在的那个村庄在那场大瘟疫中仅存的!妻主见你可怜,才把你带了回来!”

    “我不知道你刚刚所说的那些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只是我只知道告诉你这些消息的人一直都在断章取义的误导你!你被骗了!”

    正君一番话让安阳瞬间愣在了原地,他的神情仿佛有一瞬间被凝固住了,等他反应过来后,又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可是曾经有人亲眼目睹过那个村庄还有活人的存在,便已经被烧掉了!”

    “那是他们自己动手的!他们将熟睡中的你交给妻主后,所有村民便聚集到了村中祠堂,将祠堂大门锁上后自焚于祠堂!”

    听到这里,安阳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走了,勉强还留了一丝心力支撑自己不要倒下去,他转过头,愣愣的地盯着怀安候求证道:

    “大人,大人!正君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怀安候沉默地点了点头,安阳见状只觉得心酸的厉害,若是他为人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只怕都要落泪了吧,只是现在他却连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大人不告诉我?!”

    “告诉阿阳你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多一个人痛苦罢了!世人都只看我封侯的风光,可这十年来我一直都还记得,在那场大瘟疫中,那么多无辜的百姓,他们挣扎求生的模样!那一幕,一幕日日都出现在我的梦里!我的封侯是那万万人的命换来的!我,受之有愧!”

    怀安候低着头缓缓地说着,平时身为女儿家的骄傲在这一刻尽数消失,一滴清泪顺着她低头的动作缓缓滑下,深深的砸进了地上的黄土里。

    “你是我从那场大瘟疫唯一带出来的,你的存在让我无时无刻不会想起那场大瘟疫!我想你是那场大瘟疫中所丧生之人的化身吧,既然你要我这条命,那你拿去好了!”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想要这样,我不想要这样!”怀安侯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安阳的心上,他捂着头疯狂地摇头着步步后退,只觉得自己心中一直坚定着的信念,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原本加注在他身上那浓厚的鬼力在缓缓地退散,那紫黑色的煞气以卫玉可见的速度,渐渐的在空气中消散。

    “啊!”没有了鬼力保护的安阳被刺眼的阳光一照,那灼热的痛感,让他顿时惊呼出声。

    卫玉连忙打出一道符纸,稳固住安阳的魂体,然后将安阳带进了一片狼藉的正厅之中。

    而邵青连忙紧随其后,剩下的怀安候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才缓缓的跟了上去。

    等到怀安候他们进到正厅后便见刚刚几近凝成实体的安阳,不知为何,此刻他的身影已经略显透明,看到怀安候进来后,安阳对着他虚弱一笑,问道:

    “我心中的执念已消,今生恐怕做不了鬼王了,在我离开之前,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问大人。”

    怀安候听到安阳的话,顿了顿,然后颔首道:“你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