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欺负我老了啊,说不过你呀,要是你林爷还活着,哪里看得我受这样的委屈呀!你不想还钱就想杀了我呀!你可知道是你表哥要我来找你拿的,你说你没拿钱我就要哭死了啊,今儿你打了我,我就死在这儿了还好些,若是你不还我的钱,我今后也没有进账能让我活下去了!”

    “我知道你在这儿赚了些钱的,再加上偷我的钱,那可是一笔大款子了,怎么还舍不得还了呢?”

    林阿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陆迟迟也觉得委屈得很,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也知道秦月明是为自己好,不让自己趟这趟浑水,可就是打心眼里难受,当即拍了凳子,说道:“今天医治的钱我出了,你要是真摔坏了,我给你出钱,你要是没摔坏,那就让我再推一次!”

    “杀人了!杀人了啊!这是什么坏心肠呀!”

    眼瞧着陆迟迟红了眼眶,一众人又开始同情起了陆迟迟,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做了什么孽,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些事。

    秦萧然也不敢贸然说话,本不灵光的脑子看见陆迟迟这般神情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了迟迟,咱们不和她生气,咱们先走啊。”三娘从人群里挤过来,抓住了陆迟迟的手往外拉。

    她这是气什么,就是气自己不像别人家里一般爹爹还在,自己总是要人帮着,自己还不争气总有人要惹过来欺负他们家,做人总要讲一个气节,怎地要硬生生地把这些事扛下来?

    想到这里,陆迟迟眼泪就不住地往下掉,一张白净的小脸都被闷红了,还硬咬着帕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睛大,蓄了泪,砸下来的时候就是一大颗,直接把身上的衣服都给打湿了一小块。

    “哭出来了就好了啊,哭出来了就好啊。”三娘轻轻拍着陆迟迟的背。

    “死丫头,天天管别人家的事,面摊子不要了?”

    远远地听到了牛婶的声音,她便是三娘的后娘。

    姜三娘现在是松手不是不松手也不是,却听见陆迟迟抽了鼻子,说道:“三娘,你、你回去吧,别惹牛婶生气了,我、我自己在这儿呆会儿就好了。”

    三娘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陆迟迟。

    陆迟迟这末一个人在田埂上抹泪,却见着朦胧的水汽中有个人朝自己走了过来,忽地自己的面前就多出来了一张帕子,还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如玉。

    陆迟迟以为自己哭瞎了,见着了个白衣翩翩的仙人,一抬眼才发现是程远,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程远见着人愣了,只好弯下腰来,轻轻说道:“冒犯了。”

    然后陆迟迟就感觉到了柔软的触感,轻轻地,对方替自己擦了泪。

    陆迟迟终于反应过来,抽了鼻涕,赶快遮住了脸,说道:“先生怎么来了?”

    “三娘叫我过来的,说你不开心了,需要我哄。”

    陆迟迟脸上立马带了红,嗔怪地看了程远一眼,却看见程远笑了一声,说道:“骗你的。”

    程远看着陆迟迟这般模样只有心疼,这末将学生们交给了林烟,一刻不停地往陆迟迟这边赶来,路上将始末都了解了。

    “我没有干这件事,我没有。”陆迟迟倔地抬起了头,只觉得所有人都可以不信她,面前这个人一定要相信自己。

    程远很想把陆迟迟揽进怀里,却不敢,只能说道:“我自然信你。”

    “可是大家都不信我怎么办?”陆迟迟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

    “那就让大家相信。”

    “大家怎样才会相信我呢?”

    “去追上官兵他们便好。”

    “他们已经走了这样远了,如何去追呢?”

    “我会骑马。”程远斗胆摸了摸陆迟迟的脑袋,说道:“我想你是想和我一起去的。”

    “我……我不会骑马的。”

    “如果姑娘你不介意的话……”

    *

    陆迟迟坐在马上,背上能感受到程远身上的体温,他的手绕过自己的身体紧抓着缰绳,就好像抱住了自己一般,耳畔还能感受到他有些重的呼吸声。

    陆迟迟逼迫自己不再想下去,自己这样也太下流了,人家好心好意帮自己,自己却在这里想这些东西,再说了,以前自己不也这样和爹爹一起骑过马吗?只是自己笨没有学会爹爹便走了。

    无妨的,他只是帮自己而已。

    陆迟迟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是一阵清明,却听见程远在耳畔问道:“姑娘,还是我冒犯你了,是否是有些颠簸了?可要歇会儿?”

    “无妨的……快些追上军爷们吧……”

    程远顾忌陆迟迟的清白,在两人中间垫上了一层布,只觉得怀里的小姑娘暖暖和和的,想起来了小时候阿娘的汤婆子,还有她给自己送来的热饺子。

    “吁——”

    第17章 . 小容 “好外婆,我听闻着您出了事便赶……

    官兵们看着突然追上来的两人先是黑了脸,还以为是来劫人的,顿时摆开了架势。

    马儿因为人多受了惊,程远安抚好马之后先翻下了马,随后又把陆迟迟拉了下来,孟氏看见了陆迟迟之后便开始呜呜叫,陆迟迟偏了头,不去看他们。

    程远先出面,远远对着官兵鞠下一躬,说道:“在下程远,还有些事想要向官爷们求证。”

    陆迟迟偏头看了看程远,只觉得这人行礼的动作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哪里熟悉,只是自己见过,这般优雅地行礼。

    “我想问问官爷,他们欠了林阿婆多少钱,又还了多少钱呢?”陆迟迟等程远暗示自己之后站出来说话。

    为首的官兵翻看了一下账簿,说道:“约莫是三十文,且倒是都换了,此处并没有差错。”

    陆迟迟只觉得更加委屈,才说道:“官爷能否为我开张凭据,却有个人来我这儿讹钱,民女、民女却也无处可以伸冤。”

    官兵先是皱了眉头,到底看着面前女子说话不疑有假,又看见她身边那人文质彬彬,才答应开了个凭据出来。

    这末,所有的东西都备好了,陆迟迟也再也没有理由去无视一直朝自己伸着手的孟氏,只从包里掏了几块铜板出来,原听说给了官爷钱财便可以好受些,可想着这官爷是钦差大人的人,自然不会徇私枉法,是故又将手掩在了身后。

    程远瞧见了却知道陆迟迟心善必定是想要求情一番的,瞧见陆迟迟对着那些个官爷鞠了好大一躬之后就背过了身去,程远也不再耽搁,两人又策马回到镇上。

    程远跟着陆迟迟到了酒肆里,却早也看不见林阿婆的影子,这末一问才知道是她叫唤得厉害了硬逼着人送她去医馆里去,秦家父子虽不愿意也还是为了不惹事从了这阿婆的心思。

    “程先生,你且先回去吧,学生们可还在等着您呢。”陆迟迟对着程远道了谢。

    “无妨。”程远一笑,只怕陆迟迟觉得自己别有居心,于是也未继续陪伴,只在回到文心堂后寻了个暗卫去探查情况。

    陆迟迟只咬了咬嘴唇拿着凭据去到了医馆里头,只看见一群人已经围在那儿,陆迟迟只将凭据拍在了桌上,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可要看看,我们家人行得正坐得端,便叫身正不怕影子,也从未与歹人勾搭做那些子伤天害理的事儿来!”

    林阿婆此时正躺在医馆的床上哼哼唧唧,只看见陆迟迟气势汹汹地回来了,又听见她在这儿说着故事,心中计量着那些官爷怕是早到了县里,叫陆迟迟上哪儿能寻到一个这样的凭据来?

    这末,林阿婆也有了底气,说道:“你若是唬人也需寻个好由头。”林阿婆眼睛珠子一转,说道:“我倒是听说过的呢,冒充官府的也是要下大牢的!”

    林阿婆也是一时急起,甚至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手叉腰一只手指着陆迟迟的鼻子,就这样骂了半天,陆迟迟不愿理睬这蛮不讲理的老婆子,只将凭据上红色的官印亮给林阿婆看,又说道:“方才您说我推了您,如今却又自己站起来,只当当凭着这点便是骗了大家。”

    此时人群中也响起了响应陆迟迟的声音,说道:“我就说陆丫头怎会是像那婆子说得那般,原是林婆子溜着咱们玩呢。”

    “谁不知道她贪钱呢,一分一厘的钱也要争,如今倒更是来讹钱了,以后可不得隔着远些?”

    林阿婆耳朵跟老鼠耳朵似的,听到这些声音之后还想装着自己身上疼要倒,却被医馆的大夫扶住了,只说道:“老朽瞧着倒是没事的,且看着是哪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