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之余,更有满腔的躁怒充斥。

    “不准哭!”稽晟肃着脸,凶巴巴的威胁道:“再哭朕这就叫人下西南。”

    桑汀惊得打了个嗝,死死咬住下唇,眼尾那点红肿映衬着眸中水光,隐忍又怜人,可是被欺负惨了,一声不敢吭。

    稽晟意味不明地哼一声,倏的反问:“要朕白白给你这个恩典?”

    听这话,桑汀不由愣住。

    这是……要给好处贿赂他吗?

    这个人究竟想要什么?

    她分明已经在他鼓掌之中,半点逃脱不得了,还有什么能给他的?

    再说他是为帝王,坐拥天下江山,要什么都有的吧。

    眼下,她也只有这张脸,和这个身子了……

    她低眉遐想时,稽晟又冷声道:“三日后七夕灯会,陪朕出宫。”

    这回,桑汀想也没想就应下:“好!”

    倒是爽快。

    稽晟神色不大自然,到底是没再拿桑老头这事发难,“放心,朕会酌情处理。”

    得了他的应允,桑汀才松了一口气,不料下一瞬被男人掐住腰肢,脚下一轻,整个人便被抱了起来。

    “你你你做什么?!”她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搂住男人脖颈,温软肌肤不经意的擦过,直叫人心尖发颤儿。

    稽晟暗暗垂下眼睑,低声道:“闭嘴!不准动!”

    怀里人顿时老实了,只是软绵绵的身子有些僵硬。

    是心里藏着畏惧,身体再亲近,也是遥远。

    若不是为了桑老头,只怕是一个字也不想和他说。

    东启帝三两步把人抱回轿辇,而后帘子一放,吩咐其阿婆道:“送娘娘回去,莫要再吹了冷风。”

    “哎,哎好!老奴明白。”其阿婆忙挥手叫人过来,笑盈盈的活似有什么大好事。

    回宫路上,其阿婆忍不住凑到轿辇旁说:“娘娘,您瞧瞧,是不是这个理?只要是您主动开口的,皇上疼您,就是您要星星要月亮,都会应下的,您啊,要多主动些……”

    桑汀惊疑未定,眼下只当其阿婆是说奉承话,心里只期盼这次能洗涮父亲冤屈,旁的,她不敢多想。

    -

    另一边,稽晟一肚子闷气的回了东辰殿,眉宇间难掩躁怒之气,敖登已在殿内等候多时。

    甫一落座,他便问:“查的如何?”

    敖登起身要回禀,却见稽晟的目光落在大雄身上。

    显然那话不是问他的。

    大雄忙不迭掏出一张画像递上去,“皇上,这便是桑决的女儿。”

    稽晟打开卷轴,紧蹙的眉心跳个不停,神色变幻莫测。

    画上之人,岂不就是才将眼圈红红,声声喊舅舅的小哭包?

    第8章 畏惧(八) 小骗子

    稽晟几乎是只瞧一眼便能确定下来,这个娇气包的父亲就是桑老头,那什么公主,怕是不知逃命逃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至于十数年前的人,他轻嗤一声,那手腕上明晃晃一颗红痣,两年来他贴身照顾,倒茶喂药,洗脸梳发,又怎会不知?

    稽晟记得清楚,因那年天寒地冻,小姑娘就是用这双白生生的小手,给他捂暖了冻得青紫的脸。

    粉团子长开了,长成了小美人,兜兜转转,到底是自个儿跑来他身边。

    啧,如此看来,难怪她对桑老头这样上心呢。

    明明都已经将他视作洪水猛兽的害怕,为了桑老头,巴巴的迎上来,抵着那股子畏惧。

    当他是瞎么?

    也不知道再藏好些。

    小骗子。

    稽晟烦躁的扔下画纸,声音莫名暗哑了几分:“她怎的会出城送降书?”

    大雄如实回道:“桑家一脉单承,桑决入狱后,便只剩下一个女儿,属下去尚书府打听过几回,奴仆都说,桑家小姐是进宫寻姨母婧妃为父亲说情的,其后出城是何缘由,因着皇宫中人四处逃散,未能打探清楚……不过桑家小姐与婧妃素来亲厚,与安和公主亦是自小的手帕交——”

    稽晟眼神变得凌厉,语气盛满了不悦:“你的意思是她自己去送死吗?”

    小姑娘胆子虽小,倒不是愚笨的,不若醒来后也不会这般安静,她懂得明哲保身,只字不提前朝旧事。

    除了在至亲面前,压不住急切。

    听这话,大雄脸色一变,垂头急道:“属下绝非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