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商议什么呀,若东启帝说一声去,放眼满朝上下,谁有胆子敢说一声不?

    桑汀心性单纯,如白纸,得了这话就有了盼头,忙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皇上!”

    稍稍冷静下来,她便想到刚熬好的药汤,于是一颗心又揪了起来,桑汀试探问:“皇上,那药汤,是补身子的,趁热喝才最好。”

    “嗯?”稽晟鄙夷的轻嗤了一声,神色嫌弃,“你有那个闲功夫,不如多来几趟东辰殿。”

    再细细瞧那样的神色,莫不就是在说:

    ——朕几时需要补身子?

    第32章 心疼(四) 那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

    那碗药汤, 东启帝瞧也不瞧一眼,等得凉了,冰了, 又倒掉。

    旁事倒还好说, 然而对于药、病,他却格外固执, 谁也说不动。

    桑汀心里失落,面上并未显露分毫,他不喝,她就一直熬,左不过还有药浴和药薰,左不过, 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其阿婆劝她:“娘娘, 您啊只要顺着皇上, 不触着他的恼, 便是顶顶好的了, 日子平安舒心,皇上的怒气自然少下来,您这是何苦讨不快呢?”

    这话说的极其隐晦。

    言外之意约莫便是, 说句大不敬又冒犯的, 若哪天东启帝当真将自己气到那个地步,吐血暴毙,所有人也都解脱了。

    日日伴在凶猛野兽身边, 比再经历一场朝代更迭要不幸。

    老先生当日的诊断只有桑汀和其阿婆知晓,太医院那边也只暗里叫了院首过来,消息早已死死封锁住。

    其阿婆在桑汀身侧伺候了两年多,衣食住行, 几乎样样不离身,从一开始的谨言慎行,到如今,多少是有几分主仆情分的。

    桑汀明白她的意思,神色跟着凝重下来,要做什么,要怎么做,她心里有数,却没再对其阿婆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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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驾南巡视察灾民的事很快定下来,此行为的是“民心”二字,因而安排了将近一月的行期,下至两广西南边境之地,朝中事物皆交由心腹朝臣处理,途中配有千里骑兵来回送信,确保朝中无异动。

    说起来,东启帝自立国以来,还当真是从未把民心当回事,光是铁血手腕狠厉性子便足矣叫人闻风丧胆,然而日子久了,开始显露弊端。

    便是没有江之行等人在背后生事,这风波也迟早要起的。

    一同随行的,除了大雄及亲卫士队,还有敖登和他那鲜少在人前露过面的夫人。

    桑汀第一次见姜珥,是在马车浩荡行驶出城后的第一晚,暂宿邬园。

    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脸儿瓷白素净,总黏在敖登身边,小尾巴似的,很是怕生。

    她想去问个好,可是稽晟一脸冷漠,拉住她的手腕比打了死结还牢,稽晟对她说:“不准去,你是朕的皇后。”

    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做自降身份的事。

    桑汀为难,小心推了他一下:“皇上,你现在可是'钦差大臣纪大人',在外面就不要这样的吧?”

    稽晟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而后便见敖登带着人过来,姜珥声音细小:“臣妇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桑汀弯唇笑了笑。

    稽晟还是那副脸色,这是因为之前那事,与敖登生了隔阂。

    十几年的兄弟情分不能说无就无,可他已经偏向了心尖上的女人。任何站到他对面反对的人,都是隐隐的敌人。

    小恩小怨不关乎朝政大事,只当私 情。

    敖登自然也察觉出来,只不经意的瞥了桑汀一下,神色淡淡。姜珥跟着他,默默低下头,又忍不住抬头去看桑汀。

    一行人出城至今,天都快黑了,晚膳备好,稽晟却没有要叫二人一起的意思,随意应了声就拉桑汀回了屋子。

    身后,姜珥才敢抬起头来,忍不住小声说:“皇上好凶狠,娘娘却好生温柔,她笑得那样甜软可人,像甜蜜饯似的,这样好的人不该站在皇上身边的。”

    敖登站到她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语气温和又耐心:“怎么又说胡话了?”

    “我没有。”姜珥余光看向前面,话语格外认真:“娘娘对我笑时,分明是开心的,可是看向皇上时,她明明就是无奈却又不得不……”

    “姜珥。”敖登声音忽然沉下打断她,“你当真是说胡话了。”

    姜珥当即瘪了嘴,低低抽泣一声,一把甩开了扯住他胳膊的手,“是,我知晓自己犯蠢,三不五时的发病,总给你丢人,可是我有什么法子?我每天也有好好喝药的啊,你若实在厌烦我,干脆休了我好了,我就是出家做尼姑我去要饭,也不会来踩你敖家的大门!”

    一串话小石子似的砸下来,那张嘴就是不饶人的。

    敖登头皮有些发麻,方才沉下的脸色到底是绷不住了,他脸色铁青着,俯身去蹭干那几滴泪,“好了,我几时说过这些?”

    姜珥背过身去,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却还是执拗道:“我没有说胡话,娘娘她不喜欢皇上,她不开心就是不开心。”

    敖登沉默,直接将人一把抱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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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晚膳,稽晟要上街去,桑汀摸不清他的心思,只从字里行间推测出这人是乏闷了,才想借此时机出去走走。

    不料出了邬园,他们却是去了街尾关押江宁的地方。

    三日已过,无人来赎,江宁该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