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稽晟重声呵斥打断。

    再要动武动粗,那个小没良心的又该气他怨他了。

    到时,他喊十句“阿汀”也换不来她回一次头。

    桑汀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沾染分毫。

    想罢,稽晟眼底多了几分阴鸷偏执:“用别的法子,立刻把人弄走。”

    大雄忙不迭应下,这便上前。

    桑恒护着桑汀连连往后退:“你是谁?想做什么歹事?”

    大雄忙摆手:“别误会别误会!娘娘也认得属下,属下实乃好人。”

    “娘娘是谁?”桑恒更戒备了,紧紧护住身后人,挥舞拳头,谁也不给靠近。

    桑汀十分为难的朝大雄摇头,对桑恒道:“大哥,我能好好活着都是因为他们,你还不相信我吗?”

    桑恒有些动摇了:“当真?”

    可是他就是记得稽晟狠狠踹他那一脚:“他们可打过你?骂过你?给不给你饭吃?天冷了可冻着你?”

    桑汀一时哭笑不得,心中酸酸的,忙说:“都是没有的,他们对我很好,只是那位纪大人脾气不太好,可他绝对没有恶意。”

    桑恒复又不放心地打量了桑汀一眼。

    十七八的姑娘似柳枝抽芽般,下巴那点圆润不见了,眉眼精致,一颦一笑都是书本上说的明媚端庄,琼姿玉色,又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好看!他再没见过比小妹好看的人。

    不知怎的,桑恒忽然受惊地退了两步。

    ——两年不见,阿汀妹妹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他再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和小妹亲近了。

    桑汀疑惑看过来:“大哥?怎么了?”

    桑恒却匆匆瞥向不远处的男人,那人生得俊美,是不同于白面书生的俊,冷冷的一瞧便不好靠近,阴沉的脸色尤其吓人。

    桑恒终于慢吞吞地想起了什么,耳根子一烫。

    ——两年不见,小妹都有如意郎君了。

    桑汀看懵了。

    另一边,稽晟的耐性也耗尽了。

    稽晟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先把娇娇揽过来,姿态强势不容拒绝,他烦躁地瞧了桑恒一眼,一股子闷气发不出。

    桑汀小心扯扯他袖子:“都是误会,大哥不知道你,现在说清楚了,我们别气了,啊?”

    “我气什么?”稽晟若无其事地反问,风轻云淡的模样叫大雄惊愣住:您先才可不是这样的!都快要怒气冲天了!

    桑汀一无所知,自也没多想,闻言总算悄悄松了口气。

    夹在中间,两头都是亲,她也为难。

    桑恒局促地站着,说:“我这就去郊外同叔父说。”说完就急忙跑开了。

    桑汀都没来得及开口。

    桑恒走后,稽晟那蹙紧的眉头才真正舒展开,他回头,扬了扬下巴示意大雄。

    大雄眼观鼻鼻观心,当即跟着出去。

    桑汀皱眉,稽晟说:“你不是说他脑子不好?朕派个人跟着,免得出事。”

    “大哥认得路!”她急急反驳,又后知后觉地沉默下来。

    这……可不像是夷狄王的作风。

    桑汀深深怀疑,目光含了探究落在稽晟身上。

    她哪里敢相信才将大发雷霆要揍人的男人会这般好心。

    便是他性子喜怒无常,也断断不会这样的。

    而稽晟神色淡淡,好似理所当然,也没再说什么,只带她回了安置好的院子。

    一路上桑汀忍不住胡思乱想,那样奇怪的感觉又上来,偏生她琢磨不透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游离的思绪止于进屋后男人强势的倾倒。

    轻轻“碰”一声,桑汀被稽晟扣住后腰按在厅堂侧的八扇屏风上,木制屏风随之晃了下,一下好似晃到了心上,她不明所以,只是心跳得飞快。

    桑汀捏紧衣角,磕巴问:“怎,怎么了?”

    “阿汀。”稽晟垂头靠近她耳边,“你是何时知晓的?”

    桑汀脑袋晕晕的愣了下,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老实说:“那时候,江宁去找你揭穿我身份,当时我在门外偷听到的……”

    “所以?”稽晟声音沉了沉。

    桑汀不解,微微仰头:“所以什么?”

    稽晟抬眸,似笑非笑凝着她澄澈的眼睛:“所以你就一直当做不知道,回回和朕说'姨父',把朕当猴耍?”

    “啊?”桑汀睁大眼,满眼无措,“明明是你一直瞒我的呀!若你当初,一早就说清了当年你我见过,我何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