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桑汀捂住额头,眼神无辜。

    她哪里慌了啊?

    稽晟却错开视线,按住她在圆椅坐下,转身去拧干巾帕。

    桑汀一下子站起来,拉住他,有些局促:“我自己来就好啦。”

    稽晟手上动作不停,只分了个眼风给她:“阿汀是嫌我脏吗?”

    这话叫桑汀懵住了,愣愣地摇头,唇瓣微张,却好半响说不出话。

    稽晟拿巾帕给她擦脸,语气淡淡地补充说:“嫌这双沾染鲜血的手脏。”

    “我哪有!”桑汀飞快开口反驳。

    可跟前的男人脸上风轻云淡的,像是在说今日又冷了些。她眨眨眼,又说:“既然知晓脏了,你还碰我做什么?”说着,作势就要歪头躲开他的手。

    “阿汀!”稽晟捏住她下巴,平淡的脸色终于松动。

    桑汀才弯唇笑了,她不躲他,梨涡浅浅漾着认真:“今日我只是有点想你了,过去看看,哪曾想正撞上皇上处理国事,汀无意打搅,更不愿偷听,才提前回来的,你以为是什么啊?”

    稽晟不自然的轻咳了两声,转身去换巾帕。

    桑汀在他身后说:“定是哪个忠心的属下同皇上说,今日见娘娘来到东辰殿外,吓得大惊失色,还未着人通传一声,转身便走……这才叫我们东启帝神色阴郁,回来就说些怪话,对不对?”

    稽晟手里攥着毛巾,脸色微僵。

    桑汀见他许久不说话,眉心一皱,忙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皇上,你别同我生闷气呀,我发誓,真真不是那么回事!你做事必然有你的道理,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惩处臣子。”

    稽晟默了半响却说:“倘若我就是呢,心情不悦,想杀个人玩玩。”

    闻言,身后人果然不说话了。

    东启帝的脸色变戏法似的沉下,他用力板开腰间的手,恼羞成怒约莫是如此。

    桑汀隐隐发笑,由着他闹。

    东启帝这小脾气直到就寝时还没有缓过来。

    桑汀钻到他臂弯里,又慢吞吞地趴到他胸膛上,稽晟抿着唇,一言不发,下颚线条凌厉泛着冷。

    桑汀一点儿也不怵,附在他耳畔低语:“不开心啊?”

    轻轻的话语似羽毛抚过心间,勾得人心痒,他僵着身子,一动不动,手背的青筋因隐忍克制而凸起,瞧着有些骇人,下一瞬却被一双软软的手儿包裹住。

    “别乱动。”稽晟终于开口。

    桑汀轻轻哼了一声,紧紧握住,柔软带着香的气息在夜色中格外撩拨人心:“皇上,我们做开心的事好不好?”

    “像这样……”她亲了亲他冰冷的唇角,藏在被子的手指微微一勾,扯住了他松垮系着的寝衣带子,“还会不开心吗?”

    话音落下,稽晟心底紧绷的那根弦便骤然一垮,就在娇娇香软的气息流连至脖颈那一瞬。

    究竟是哪个教她这些的!

    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东启帝已顾不得那些了,娇香袭人,她的一切他都没法子抗拒。

    芙蓉帐中,意乱情迷,然情至深处,稽晟却猛然清醒过来,揽住姑娘腰肢的手臂一顿。

    身下的娇娇脸色酡红,像是醉了酒,漂亮的眼睛里弥漫水雾,遥遥望过来时,仿若月光坠落,星辰点点,只觉人心都酥了。

    他发了疯似的亲吻她的眉眼,那里温柔至极,笑时会弯成月牙,会倒映出他的脸庞,也会掉眼泪。

    阿汀满眼是他,举止是爱,他不愿冒任何会失去她的风险。

    到底不是第一次,桑汀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有前面那几回,男人在床事上的癖好她清楚得紧,强势而恶劣,花样百出,偏要她羞得顺从才好。

    “稽晟,”她喘着气儿叫他,熟料话未出口就被吞没在唇齿间。

    “乖,让我亲亲。”稽晟哄她。

    夜色静静流淌,亲吻也叫人魇足。

    次日醒来,桑汀望着镜子里红肿得不能见人的唇瓣,整个人呆住。

    昨夜定是她想多了,这厮哪怕是什么都不做,也是狼的属性!

    其阿婆一脸和蔼地问:“娘娘,您看今日可还引见众官妇?”

    昨日下午姜珥走后,她便给几位朝中权贵的夫人发了拜帖去,邀大家进宫喝茶。

    一则是身在后位,前朝后院密切相关,多少要与臣妇打好交道,日后不论朝堂政事,家宅私己,她才好为稽晟分忧,二则,桑汀想帮帮姜珥。

    然而今日——

    她将镜子倒扣在妆台上,捂脸道:“今日且就罢了,改后日吧。”

    其阿婆忙说好,又忍不住啰嗦了两句,宽慰她:“您和皇上恩爱是好事呢。”

    桑汀:“……”她当然知晓是好事!可这么面见众人合适吗?她下次再也不敢让稽晟随意亲亲就是一晚上了!

    此刻,正在朝堂上的东启帝打了个喷嚏。

    瞬间,满朝静寂,众人不约而同地往高台上看,东启帝额角上那道抓痕红红的,暧昧,而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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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的一个晴朗上午,几家贵夫人都入宫来参拜了,素来安静的合欢宫一下子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