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恒略扫了两眼系统, 手指微动,三两下便进入后台会员程序,迅速创立了会员, 将客人送走。

    收银台挨着墙,万惜左手边与身后无路可退,右手边的出口则被宁恒堵着。

    完全是被他围困住。

    如今他周身是完完全全的男人气息,内敛沉稳, 初看时,给人浓烈安全感。但那双眼却如幽深暗海,仿佛随时可朝人席卷而来。

    “你来干什么?”万惜质问。

    “办会员卡。”宁恒回应。

    说完,宁恒继续站在原地,也进系统给自己办了张会员卡。而这次办理时,他却懒散闲适,不急不缓。

    万惜想要出去,他却压根不让,挡住了她的所有去路。

    “那天晚上的话,需要我再说一遍吗?”万惜尽量按捺住怒意。

    宁恒没有回复,只是继续操作着系统,侧面轮廓清俊明晰。

    “宁恒,我已经开始新生活了,你还这样死缠烂打有意思吗?”万惜声音越发拔高。

    宁恒不为所动,如同没听见般,拿着手机扫了二维码,转了会员费。

    “宁恒,你到底要干什么?”万惜再也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

    宁恒的手机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却并没有去捡的意思,仍旧盯着电脑屏幕,蓝色的荧光落在他脸上,显出了晦暗不明的安静。

    “笨笨,”他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丝茫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万惜才会原谅他。

    他甚至不知道万惜会不会原谅他。

    他只能追着她走,如同飞蛾追着火。

    再一次听见宁恒这样唤自己,万惜心内某处有液体淌出,酸涩滚烫。

    就在气氛凝滞至无法流动时,黄歌歌从后院冲进来,高声喊道:“啊啊啊!是哪位土豪爷爷充的值?我要给他跪下!”

    刚黄歌歌手机收到收款信息,有人转了一万八进来,充的最高级会员,可把黄歌歌兴奋坏了。结果冲出来一瞅,土豪爷爷竟是闺蜜前男友。

    这就有点尴尬了。

    见有旁人在,宁恒终于肯让出了道,径直走到室□□箭区,拿起弓箭。

    “能教我吗?”他问万惜。

    “不能,很忙。”万惜的拒绝简单而干脆。

    “那我等你忙完。”宁恒轻笑,笑容里又带上了过往的散漫痞意。

    大师兄从室外射箭场返回,看见宁恒,表现出了和黄歌歌同款的尴尬。

    此时,黄歌歌边看着外间停车场位置,边问万惜:“你见识过修罗场吗?”

    万惜摇头。

    啥意思?

    黄歌歌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等会就可以看到了。”

    万惜正疑惑时,忽然看见秦元观带着一位男性朋友走了进来。

    秦元观本来就是射箭俱乐部的熟客,这次有发小过年回南城,便带着他来玩。

    见到万惜,秦元观微笑着走过去想打招呼,但刚走近,眼角却瞥见了角落里的宁恒。

    而从秦元观进入射箭俱乐部那刻起,宁恒便牢牢攫住他,眼神沉浮不定。

    两人唯一一次见面是十年前,但却是段非常不愉快的记忆。

    十年后的此时,两人对视的眼神里满是刀光剑影,霜雪漫天。两个雄性之间的争夺,充满着激烈而偾张的情绪,在空气里浮动。

    忽然,秦元观眼里闪过异光,他凑近万惜,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

    那姿势,很是亲密。

    睹此情状,宁恒浑身僵硬,握着弓箭的手青筋骤起。

    大师兄悄声问老婆大人:“我们帮谁?”

    “谁也不帮,安心吃瓜子。”黄歌歌塞给老公一把五香味的瓜子。

    两夫妻连后院射箭场的客人都不再招呼,开始坐旁边看戏。

    秦元观发小也加入战局,逗趣道:“元观,什么情况啊,你不介绍下?”

    秦元观揽过万惜的肩膀,笑道:“哦,这是我未婚妻,万惜。”

    秦元观发小忙吹了声口哨:“哟,是嫂子啊!打算什么时候办婚宴?必须得叫我,我立马赶回。”

    “快了,争取就明年吧。”秦元观吐字清晰。

    明明室□□箭馆里有暖气,可万惜却觉得宁恒所在的位置,气温低至零度。

    忽然,那个高挺身影一阵风似冲了出去。随即,外间停车场传来油门发动声,车轮急速划地发出的尖锐摩擦声,车呼啸而去的轰鸣声。